“我理解。”江贺琳点头。她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她知道这些领导恐怕现在都希望她能够消失在眼前——毕竟一切混乱某种意义上都是因她而起。

大雨在傍晚时刻终于停了，但是天空依然阴云密布，冷风灌进门窗，催赶着人们回家。被送去医院的学生据说已经稳定了下来，学校里专门负责公关的部门已经去应付媒体，一切都已经有了妥善的解决方法。

但江贺琳只觉得说不出的憋闷。

手机里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肖旻源发来的。

“江老师，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没有受伤吧？”

江贺琳本想说自己没事，但是手指动了动，发出去的话变成了：

“我不太好。”

一语成谶，江贺琳还真的不太好了。

她在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头晕眼花，头重脚轻，学生捧着试卷进来问题目的时候，她都要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时间来解题。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江贺琳挎上包下楼，不得不扶着楼梯才能站稳。

应该时发烧了。江贺琳迷迷糊糊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摁在脸上，她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打算线上买个药，却看到校门口有个熟悉的白亮亮的影子戳在那里。

穿着白色棉服的肖旻源对她招了招手。

“你怎么来了？”

江贺琳问完才想起白天自己发了什么过去。

“你说你不太好，我有点担心你，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应该时感冒了，我已经买了药。”

肖旻源碰了一下她的手。

“好烫！你发烧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江贺琳有气无力地打断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肖旻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江贺琳摆了摆手，她真的快困晕过去了。

“抱歉，我现在要先回去休息了。”

“突然道歉干什么？”肖旻源惊讶道，“真的不去医院吗？”

“嗯......”

可能超出大部分人的正常认知，老师是少数几种没法因为感冒发烧就请假的职业，就算请了假，落下的课也要找其他老师调班重排，不然造成教学事故处罚不会轻。江贺琳不想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去医院游一趟，那她明天会更加痛苦。

看着肖旻源脸几乎要皱起来，江贺琳叹了口气，把手上的包给了肖旻源：“帮我拿回宿舍。”

“我觉得你必须得去趟医院，你看起来都站不稳了。”肖旻源罕见地有些固执。

江贺琳顿时有些恼火了，她今天就过得不怎么顺心。

“不去。你管得着我吗。”

她拿回塞给肖旻源的包，面无表情地甩下他往宿舍的方向走。

“好好，不去就不去，先回去休息吧。”肖旻源立刻投降，重新抓过她的包，跟在她身后往宿舍走，随时准备扶住江贺琳。

脾气发在了一墙软棉花上，江贺琳也没法再说什么。她的头太疼了，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身后没脚步声了。

肖旻源不见了。

空荡荡路面上只有暖黄色的路灯无声地立着，空气里只有微弱的风声在响。

难道她出幻觉了？江贺琳用自己烧糊了的脑子思考着，但是她手上的包没了，说明刚才应该是真的发生了——

肖旻源从路边的便利店里探出身子，很快走了过来。他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香蕉，巧克力，电解质水，酒精棉花和降温贴。

“发烧很消耗体力的，如果今天不想去医院，至少让自己舒服一点。”

江贺琳的脾气顿时没了。

“谢谢......你打算怎么回去？”

“打个车回去。没事，这个点车还是很多的，你先照顾好自己，明天如果还没好给我打电话？”

“嗯......”

接过这些东西，江贺琳也不太好再说什么。她很少感冒发烧，也很少有烧过一整天的，她相信睡一觉就能好个大概了。

直到躺到床上，江贺琳才想起自己刚才莫名其妙地凶了肖旻源，她还没有道歉。

算了，明天再说。

然而好运气并没有站在江贺琳这边。江贺琳赌失败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好转，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样子。

看来时实打实的流感了。江贺琳苦笑着想，昨天她还在叮嘱学生当心流感，结果自己就先得病了。

她带着口罩昏昏沉沉地从宿舍里爬起来，爬到教学楼下的时候就已经除了一身虚汗，还没说话的嗓子疼得在着火。

“江老师，王主任要来找你呢——哎哟江老师，你怎么病成这样子了，”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来找江贺琳的老师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昨天你还在扶人呢，怎么今天自己就要晕倒了。”

行吧，江贺琳知道自己真不能再上班了，不然今天救护车得再来一趟学校把她也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