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走之前,她还得问问——
“王主任找我什么事,是昨天的那个事?”
“哎应该是吧,网上闹得还挺严重的,这,可能领导也想再问问你情况。”那位传话的老师面色为难。
办公室门口踏进来一位江贺琳有些面生的领导,他再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江贺琳身上。
然后江贺琳双腿一软,差点往地上去。
晕得恰到好处。江贺琳自嘲地想,她看到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走过来扶她,而那位走进来时面色严肃,本想开口叫她的王主任,也生生卡在半路,说出最的话变成了另一句话。
“这,江老师这是怎么了,要叫个救护车吗?”
“不用......我想请个假去医院。”
都这样子了,再不要面子的领导都没法不准江贺琳的假,本来要谈的事情似乎也不用今天再谈了。于是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挪到隔壁办公室门口,和隔壁老师换了下周的课,叫了几个班的课代表过来吩咐好今天的作业,又在软件上提交了请假申请,接着就像蜗牛爬一样往学校外挪,挪回了宿舍。
等她再次有意识,她发现自己正趴在宿舍进门处的鞋柜旁,地上凉凉的,她的脑袋烫烫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干脆就这么趴在地上继续睡一觉,但是理智唤醒她,这么做除了让自己病得更重以外没有任何好处,她爬了几步从药箱里掏出退烧药吞了下去,接着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工作群里还在不断地跳出信息,江贺琳看到大群里连续发了好几条充满了感叹号的通知。是校办发的,要求所有老师不允许在任何社交媒体上提及昨天操场上发生的事件,阅读后回复收到。
然后她听到了门外似乎有很熟悉的声音,还有不怎么响的敲门声。
她分辨了一会儿,发现是肖旻源的声音。江贺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肖旻源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宿舍外面呢。
她抬起手机,切到和肖旻源的聊天界面。大约半小时前,肖旻源问她现在在上班吗,然后她回了一句自己在宿舍。
再下面是大约二十分钟之前的消息。
“那我现在过来了哦。”
还有一通她没有接到的语音电话。
原来在她烧断片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江贺琳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幻听了,抬起手开了门。
门外还真有人。
“你等了多久?”
江贺琳吓了一跳。
肖旻源带着一阵冷风窜了进来,江贺琳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也就十分钟,可是你消息也不回,敲门也没有回应,我都有点害怕,要不就报警了。”
肖旻源的棉服外套冷冷的,江贺琳把头搁在上面,感觉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没有我们宿舍的门禁,你怎么进来的?”江贺琳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跟保安登记了身份证,报了你的名字,跟他说我是来找你的,”肖旻源犹豫了一下,“我说你生病了,有点严重。我带你去医院吧。”
江贺琳略感疑惑:“你今天没什么事吗?”
肖旻源扶着她的手微微一僵。
“嗯,我们专辑现在混音母带都差不多了,最近宣发也......已经开始了,就等发发行之后准备巡演了。”
“那去吧。”
江贺琳确实没什么力气,干脆就让肖旻源带着去了医院。工作日白天的医院人不算多,发烧门诊倒是人挤人,看来最近得流感的人确实不少。江贺琳坐在椅子上,看肖旻源缴费,帮她提早去拍片子的地方占了个排队的位置,取检查单子一气呵成,期间还不忘给她倒了一杯温度能直接入口的热水。
“你是经常来医院吗?”江贺琳问道。
“......我爸妈离婚前,有一段时间,我爸一直不在家,那时候我妈生病了要一直去医院复查,都是我陪她去的。”肖旻源小声说道,“后来住在姑姑家的时候,郑棋有时候生病,也是我带着去医院的。”
原来是从小就当陪护照顾病人惯了。
看完病,江贺琳回到宿舍,彻底地缩在了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肖旻源在远处的烧水壶旁边忙活,发出一些细碎的轻响。她倒是很久没有如此轻松,没有杂念的时刻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闭上眼睛就可以睡觉。原来这样的感觉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有。
“把药喝了吧。”
江贺琳伸出手,接过了一只热乎乎的杯子。
哦,也不对,是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才能有这样的感觉。
江贺琳回想自己上一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能还有回到快二十年前的童年时代。
“谢谢你。”江贺琳真心实意地说道。
“我只是比较擅长做这个。”肖旻源真心实意地回答道。
房间里只剩下了江贺琳喝药的声音。
“我在想......”肖旻源说道,“为什么昨天你不想去医院。”
江贺琳不得不解释了她如果昨天去医院会发生的后果。
“总之,作为老师能越少请假越好,不然给别人带来的麻烦也大。”
肖旻源慢慢摇头:“我觉得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