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树生先开口:“朋友。”
梁裔没开口,默认了。
施佳妮勉强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太受到刺激……不再能接受……”男女关系。
梁裔说:“是。”
施佳妮骤然怔住,呆呆地看他。
虞树生眉梢微微挑起来。
梁裔神态平静:“完全没有芥蒂不正常。”
他十分坦然,拒绝态度直接,直接得令虞树生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
施佳妮急急:“她是个例外,梁裔,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聂诗云一样,她就是疯了才会跟你说——”
梁裔用力捏了捏太阳穴,警告道:“施佳妮。”
施佳妮颓然张嘴,又闭上,假睫毛上的亮片在摊贩撑起的微弱电灯下发光。她睫毛眨了又眨,转身准备离开。
“你太凶了。”背后长发的漂亮男人说。
“去帮我买冰激凌,快去呀。”
施佳妮闷头走了两步,眼泪就掉下来,砸在她专门穿的高跟鞋上。她坐在石墩那里,吹着冷风,不知不觉眼睛就模糊了。
“好吧,好吧。”
一双平底鞋放在她面前。
虞树生半蹲下,看着这女人的眼睛:“我代梁裔向你道歉。”
施佳妮一下就哭出声来:“你凭什么代他道歉!”
虞树生收回手,淡淡:“你能看出来吧。”
“你找我干什么。”施佳妮恶狠狠地抹了把眼睛。
“没什么,就是看你脚受伤了。”虞树生耐心地说,“我叫人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施佳妮迅速平复了情绪,怀疑人生:“妈的,别跟我这么说话,你想问什么快点问。”
虞树生没什么具体想问的,她这么说看着冰激凌店,随口道:“你为什么喜欢梁裔。”
施佳妮和他看向同一个地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还给你买冰激凌。”
虞树生好笑道:“就这样?”
“你想听什么。”
施佳妮声音变得冷静:“梁裔是个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人,几年前他去基层遇上洪水,跟当地村民同吃同住泡在水里,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洪水冲走,等找到人立刻去了病危,在ICU待了快一周。我为什么不喜欢他,这种有责任感的男人世界上不多了,聂诗云不珍惜是她自己脑子进水。”
“这种人非常适合缔结婚姻,你不用担心他婚后出轨,不能承担家庭的责任。”
虞树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飘渺地笑了:“是么。”
“你不觉得?你这时候成功就是趁人之危。”
施佳妮突然冷冷道:“她说梁邱至的生父是个非常有钱的男人,会让她们母子一生衣食无忧。她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她要跟有意思的人在一起,过刺激的生活。她根本不喜欢念书,她要寻找自由。”
话题变得太快虞树生颇有些插不上话,“啊”了声。
“我说聂诗云,梁裔的前妻。”
“她非常以自我为中心。”施佳妮显然满肚子意见,快言快语,“这种人活得很爽,完全不在乎其他人。至于她为什么会得精神病,我猜是因果报应。”
“——你看起来也是。”
虞树生双手插兜,无所谓地笑了笑:“哦?是吗。”
施佳妮上下看他一眼,嗤笑一声:“梁裔就吸引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有责任心的人就吸引没责任心的,我们这种什么时候都轮不到。我呸!”
“……”
虞树生轻叹口气:“小姐,不要以貌取人。”
施佳妮脸红了红。他又说:“噢,我真的就是这样的人,你说对了。”
施佳妮:“……”她一边生气一边换了鞋,招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这时候梁裔买冰激淋回来,虞树生拎着几袋打包完的饭菜,二人双双沉默走向车的方向。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停在四下无人处。
虞树生先一步拉开副驾驶车门,和梁裔相对而望。
虞树生冷不丁说:“她挺维护你的,不说两句话一起约下次吃顿饭?”
他笑着,墨黑的眼底溢出一丝冰冷的流光色泽。
梁裔手里的冰激凌开始化了,抹茶绿色的汁水流到他手上。
虞树生说完就一屁股坐进车里,“砰”关上门。
他没来由的生气,也没胃口吃冰激凌了。兀自生气到一半,副驾驶的门被拉开。隔着一层薄而暗的车窗玻璃,梁裔弯腰掐着他下巴吻他,随后一只腿跪上座椅逼近,副驾驶座位狭窄,虞树生没有后退的空间,伸手不太强硬地推他。
和他截然相反,梁裔心情竟然还不错,低低地笑。
虞树生更生气了,用力咬了梁裔的舌头,落下的力道却很轻,像是用牙尖磨了梁裔一下。抹茶的味道在嘴巴里化开,又甜又苦,冰得虞树生一哆嗦。
“你真的很烦。”虞树生拉着领口抱怨,“都弄到我衣领里面了。”
他又摆出高高在上兴师问罪的模样:“怎么回事?”
梁裔无奈:“师妹,无其他关系,过去现在未来。”
虞树生突然不是很舒服:“跟我讲讲你的前妻?”
梁裔没有立刻说话,伸手慢条斯理地理顺他长发,用发圈扎了。阴影笼罩在虞树生上方,空间被挤压,梁裔隐隐一笑,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也愿意跟我讲讲你的前任们?”
那个“们”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不是善良的口吻。
虞树生环住他脖子的胳膊放下来,含糊道:“大好时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上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