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休息时间,褚望和何一舟被陈如海叫到操场去布置场地。两个人从教学楼一层拖着椅子走到了操场,一天的时间何一舟手臂的肌肉线条都紧实了不少:“累成狗了,还要搬椅子,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何一舟吐槽完见褚望没说话,瞥过头才发现他搬着椅子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何一舟循着他的视线找过去,看到一个女人脸色煞白,身上背着他不认识的奢牌包包。陈如海和她说话的时候,女人脸上表情虽然在笑,但却僵硬的很是诡异。
何一舟看到她的样子,身上的鸡皮疙瘩莫名起了一层:“你妈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会是知道你考试的事情了吧。”
褚望拿着椅子的手缓缓落下,黑眸如凝视深渊,缓缓低垂,眼角间落下一滴水珠轻轻砸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妈会找到学校,褚望内心的抗拒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他把椅子放在了原地:“我先走了,舟帮我搬一下,到时候请你吃饭。”
还没等何一舟回复,褚望头也不回地踏入通往教学楼的漆黑小路里。
平常话多的何一舟却什么都没有说,神情严肃地将那两把椅子搬到了场地里。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褚望妈妈却叫住了他:“你是叫何一舟对吧,知道褚望去哪里了吗?”
女人的言语中满是傲气,何一舟听了很不舒服,回复她的时候吊儿郎当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啊,去哪儿了呢?这谁知道阿姨,儿子避着您,得多想想自己的原因是不是。”
旁边的陈如海听到他说这句话,装模作样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何一舟没这么说话的啊,这是你长辈。”
何一舟虽然讨厌她,但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过分,满不情愿地对她说着:“对不起,是我错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您的宝贝儿子在哪,与其在这儿问我倒不如给他打个电话更合适吧。”
女人听到电话两个字之后在原地踟蹰,因为她还真的没有褚望的电话,不然也不会主动去询问他。好在陈如海足够审时度势立刻和她说着:“刚还叫他来操场上布置场地呢,这一会儿肯定跑回班做题去了,是不是啊何一舟。”
在陈如海挤眉弄眼的威胁下,何一舟只能背叛了自己好兄弟,乖乖交代着:“是啊,他应该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女人提起包,对陈如海露出一个礼貌又透着疏离的微笑:“麻烦陈老师照顾我们家褚望了,我找找他一定好好对他劝解一番,绝不能辜负了他这么多的努力。”
何一舟听到她后面说的话,差一点打了个冷颤,连忙掏出手机给褚望报备:望子你小命不保了,你妈现在可能不是非常的理智,建议你赶紧逃,别被这变态给抓着。
接到消息的时候褚望已经走回了教室,神情落寞,由于运动会的缘故,走廊外的灯关掉了一半。窗外的银白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望向窗外的时候眼神微阖,身上似乎有种道不明的神性。正在他思考的间隙,少女温软又带着一些俏皮的声音传入他耳间:“褚望,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一会儿闭幕式要开始了,听说今年还会放烟花,学长学姐也都在。”
褚望侧过身看到贺黎站在他身后,手上攥着两张她所谓的“关系票”,票上面不知道是谁龙飞凤舞留下的字迹,能隐约分辨出来那几个字‘此处已占位’。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走向操场,班里面关了灯,只有她还在等他,等了他很久很久。
她笑眯眯地,脸上那道疤痕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更好看了一些。也许是怕他不会答应,索性她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他的手中塞下了那张票:“你一定要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在她走后褚望满脑子都是她的这句话,她有什么话想要说,他是知道的。
褚望在教室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他在书包里装了很多东西,如果不出意外那个人应该早就在下面等着他了。在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暂时没看到女人的身影,反而是何一舟拎着塑料袋朝他走了过来:“褚望,我记得你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也不能只喝露水啊,你是真神仙啊。给你带的饭,记得吃。”
何一舟把那份饭塞进了他怀里,褚望能感受到这份饭的温热,况且这个时间距离食堂关闭就差几分钟,何一舟肯定是赶着去给他带的饭:“谢了。”
九月底的天气雨水非常多,路边还有一大片的积水。天气也凉爽了许多,那股风吹进他消瘦的身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很好的吃一顿饭。何一舟看起来很着急,拉着他的胳膊:“走了望子,闭幕式你不去啊,大家都在等着你呢,还有贺黎肯定也等着你呢。”
褚望站在原地,没随着他走:“不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人从他们的身后走了过来,带着一股寒冷的尘气,在她看向他的时候,褚望突然有些反胃。他忍着那难受的感觉,还是低声喊了她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