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舟吓得都想跟着褚望叫她一声妈了，回过神之后才朝她伸出手：“阿姨，您这来的时候总会吓人一跳。”

女人揣着手无视了何一舟伸过来的手，用眼神扫视着他手上的盒饭：“这是你带给我儿子的？下次别给他再带这种饭他从来不吃，将来也一定也不会吃，褚望把它扔了。”

何一舟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要知道他人缘一向都不错，从来也没被别人这么说过，当然褚望除外。

褚望看着她因为那一盒饭变得面目可憎的样子，突然感觉胃部隐隐作痛，他额头冒着冷汗，拿着那一盒饭紧紧不肯松手。何一舟看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连忙劝解着：“那个阿姨，一盒饭而已不用这样吧，而且你没去过我们学校的食堂，特别的干净，明厨亮灶啊。况且他——”

“他什么？他是我生下来的孩子，他要吃什么、应该干什么都应该由我来决定。”

女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何一舟现在算是知道了，和精神不太正常人的就不应该说话。一旁的褚望或许是怕他也被动卷入，对他说着：“何一舟，你不是要去看闭幕式，快点走。”

等何一舟走后，女人一把扯过了他手里的饭，争执间褚望几次想要把它拿回来，可依旧抵不过她的力气：“褚望，你现在真的是翅膀长硬了，我说什么你现在都听不进去，还会学着和我反着来了是吧。”

褚望听着她的话感觉呼吸在一点点加重，耳边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每每说出一个字，褚望就感觉自己的胃部正在经历一场带着满是绿色青苔的海啸。连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反复在他的身体翻滚。一阵阵的浪花带着一大片腐烂的海藻，一丝丝的在他胃部里拧成混乱不堪成条形状的东西，在看向她的那一刻他已经彻底‘吐’了出来。

女人捏着他的胳膊，眼角处微红：“听到了没有，褚望你是我生下来的，所以以后我说你要干什么，你才要干什么。为什么背着我参加了那个联考啊？参加完为什么又不继续考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班主任说你只是因为钱，是家里没有给你钱吗，你一个这么小的小孩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家里面没有给你穿的、没有给你吃得吗？”

褚望听着她的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的变缓慢，一直到他的心跳微弱到彻底听不到。

它还在跳动吗？他不确定，但此刻他突然沉定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每次到这个时候，他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一点情绪都波动不起来。

何一舟走进场地的时候，闭幕式已经开始了，由于后面没有什么位置，他被安排到了前排。最前面几排都是老师、老师的家属、还有今天表演的演职人员，以及贺黎。

嗯？贺黎。

何一舟坐到了她的旁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在这儿啊？”

贺黎坐在那里屁股不知道挪了第几遍，手上正在紧紧攥着那张票，看向舞台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见何一舟来到她身边，她这才觉得安心了一些：“程一航给的票，但是你别坐我旁边可以吗，我给别人占了位置的。”

何一舟索性直接把书包放在了一旁，屁股牢固地和那椅子彻底绑定住：“那完蛋了唷，你想要占位子的人今天可能来不了啊。羊入虎口，没办法了。”

贺黎虽然没有弄清楚状况，但听他这样一说，隐隐担心起来：“他怎么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何一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她点了点头，肯定了她脑海里的想法。谁想到贺黎直接站了起来，连句话都没再和他说，就想要离开场地。短短几分钟内，他再一次受到了惊吓，连忙拦着她：“不是你先别去，人家家里的事情，肯定不想让你知道。你去了褚望肯定很不舒服，一个人男人最重要就是面子。”

贺黎看着远处，弱弱地说着：“那我的告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