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日午后，采薇从外头回来，脸色有些异样。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公子高派人送了个东西来。”

她心里一动，接过采薇递来的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竹简，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公子高的字迹，很简短：

“赵高在查你，亦在查我。此卷中是我查到的一些事，或可有用。阅后即焚。”

她展开竹简，一行一行看下去。

越看，心里越惊。

竹简上记的，是赵高的一些事——

他原先是赵国贵族之后，秦灭赵时被俘，受宫刑入宫。入宫后攀附权贵，一步步爬到中车府令的位置。

他表面上对始皇忠心耿耿，暗地里却在结交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不得志的公子、被冷落的妃嫔，皆是他拉拢的对象。

他还暗中插手数地赋税征收，从中牟利。那些被盘剥的百姓，告状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竹简最后，公子高写了一段话：

“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阴狠。他查你，绝非偶然。我疑他背后另有人指使。阿嫚，千万小心。”

她看完，手心已渗出薄汗。

赵高背后还有人？

谁？

胡亥？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公子高冒了极大的风险，才拿到这些东西。

她把竹简卷起，拿起烛台，点燃。

看着火舌舔上竹简，一点一点吞噬那些字迹，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深宫里，暗流比她想象的更深。

而她，已然卷进来了。

晚上，她坐在灯下，久久没有动。

采薇在一旁整理衣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敢出声。

她忽然开口：“采薇。”

“嗯？”

“你说，一人要对付另一人，却不知背后还有谁，该当如何？”

采薇愣了愣，老老实实道：“奴婢不知。但奴婢想，既知有人要对付自己，那便先小心些，莫让人抓住把柄。”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采薇说得对。

不知背后是谁，那便先小心些。

把柄，她不能让人抓住。

“采薇。”她又道。

“嗯？”

“从明日起，你出宫采买时，多留意些。看看有无异常之人，或异常之事。”

采薇点头：“奴婢记下了。”

她想了想，又道：“若有人问起我近日在做什么，你便说我在看书、教采薇写字，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采薇又点头。

窗外，夜色沉沉。

她看着那一片黑暗，心里忽然想起公子高写的那些话。

赵高背后，还有人。

会是谁？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梳理史书上的那些人名。

胡亥？有可能。赵高后来便是与他勾结，篡改遗诏。

可胡亥如今才多大？十岁出头？一个孩子，能指使赵高做什么？

不是胡亥。

那会是谁？

她忽然想起一人——李斯。

但李斯那日在书房里，虽反对推恩诸郡，却并未对她表露明显敌意。

不是李斯。

那还能是谁？

她想不出来。

但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深宫里的暗流，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险。

【系统提示】

墨玉环忽然浮现。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冬日，老人言此生未过如此好年）】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问“公主居于何处”，老翁指咸阳宫方向）】

【愿力当前：72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2.0%→2.3%】

【警告：赵高敌意持续升级——暗中搜集证据中】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沉了沉。

2.3%。

那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不那么恨了。

可她的处境，却越来越险了。

她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那片雪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忽然道：“你今日有心事。”

她苦笑：“你怎的什么都知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公子高送来的消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