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那片雪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忽然道：“你今日又遇着事了。”

她苦笑：“你怎的甚么都知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今日的事说了。

他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说：“你身边有眼线。”

“我知道。”

“可知是谁？”

她点点头：“一个小宫女，名唤阿茴。”

他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打算如何？”

她想了想，道：“我让采薇照常与她说话，但往后不说真话。”

他点点头：“做得对。莫要打草惊蛇。”

她苦笑：“可这般下去，终非长久之计。他在暗，我在明。”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想不想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

她愣住了。

“你能查到？”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好像又多了一点。

然后他说：“我可替你查。”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如何查？”

他轻轻笑了一下，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道影子。

“我虽藏身暗处，但外头的事，比你知道的多。”

她愣住了。

他说得对。

他在外逃亡，见的、听的，比她这个困在深宫里的公主多得多。

若他愿意帮她……

“可你……”她忽然有些犹豫，“你为何帮我？”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你做的那些事。”

她愣了愣。

他继续说：“你帮那些刑徒，帮那些妇人，减税修驿……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雪地上：

“六国遗民，也有人因你，日子好过了一些。”

她心里一震。

六国遗民。

对。

她帮的那些人里，有楚人，有韩人，有赵人。

他们也是“六国遗民”。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也没有再说。

只是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她下意识跟上去。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

雪地里，两串脚印，一前一后。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等我消息。”

她愣住了。

他已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在帮她。

当真在帮她。

咸阳宫。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还未亮。

她捂着心口，心跳得很快。

梦里，他说：“等我消息。”

他要去查赵高背后之人。

他愿意帮她。

她忽然很想哭。

又很想笑。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里有那张纸，写着“雪停了”。

她抽出来，展开看。

那三个字还在。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这张纸，又多了一层意义。

窗外，月光很亮。

她轻声说：“张良，我等你。”

【第十五章·完】

【系统闲话】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冬日，村中老人言此乃数十载来最好过之年）】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问“公主长何样”，老翁答“应是极好看的模样”）】

【愿力当前：74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2.3%→2.5%】

【警告：赵高敌意持续升级——已安插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