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对手是谁，接下来便是准备筹码。

可筹码在哪里？

公子高给的那卷竹简上，记着赵高贪墨赋税、拉拢妃嫔之事。但那只是线索，并非证据。

她需要证据。

可证据在何处？

她想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个人——卖饼老翁的孙女。

不对。

那只是个孩子。

但她想起另一件事——采薇说过，卖饼老翁的摊位，挨着宫城的后门。那里进出的，除了采买的宦官，还有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人。

或许，可从那里入手。

这日采薇出宫采买回来，她把采薇唤到跟前。

“采薇，那个卖饼的老翁，你可还记得？”

采薇点点头：“记得。姐姐还给过奴婢糖，让奴婢带给他孙女。”

“他那摊位，挨着后门？”

“对。就在后门边上，每日来来往往的人可多了。”

她想了想，道：“下次你再去，多留意些，看看有无……奇怪的人。”

采薇眨眨眼：“奇怪的人？”

“就是……看起来不像正经采买的，或是偷偷摸摸与人说话的。”

采薇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你问问老翁，他每日都瞧见些什么人。莫直接问，就……就闲聊时，随口问问。”

采薇又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

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一步，走对了，或许能有收获。

走错了，或许打草惊蛇。

可她别无选择。

等，并非什么都不做。

等的时候，要准备筹码。

【系统提示】

墨玉环忽然浮现。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冬日，村中老人言从未见过如此暖冬）】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又问“公主在何处”，老翁答“在咸阳宫里，咱们瞧不见的地方”）】

【愿力当前：78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2.8%→3.0%】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微微一暖。

3.0%了。

那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不那么恨了。

可她的处境，却越来越险。

她闭上眼。

梦里，又是那片雪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忽然道：“你在做什么？”

她愣了愣：“什么？”

“白日里，”他说，“你在做什么？”

她苦笑：“你怎的又知道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让采薇去打听的事说了。

他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聪明。”

她愣了愣。

“那个地方，”他说，“确是上好去处。”

她心里一动：“你知道？”

他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在下邳时，也曾让茶摊的老伯帮忙打探消息。”他说，“那些人，日日坐在那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瞧得见。他们知道的，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多得多。”

她心里一喜。

“那你说，能打听到么？”

他想了想，道：“能。但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被赵高的人察觉。”他说，“那老翁的摊位，离宫门太近。赵高的人，说不定也在盯着那里。”

她心里一凛。

他说得对。

赵高的人，或许也在盯着那个地方。

“那我该当如何？”她问。

他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道影子。

“你无需亲自去。”他说，“让采薇去。她一个小宫女，没那么惹眼。”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