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两日后，她从宫外回来，脸色有些异样。一进门，便凑到女主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奴婢打听到了一些事。”

她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书：“说。”

采薇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道：“那个卖饼的老翁，奴婢跟他聊了好几日，他终于肯说些话了。”

“说什么？”

“他说，后门那边，每隔几日便有一个宦官模样的人进出。那人不在采买的时辰来，总是天黑了才来，天不亮便走。”

她心里一动。

“那人长何样？”

采薇想了想，道：“老翁说，三十来岁，面白无须，走路时低着头，从不与人搭话。但他腰间挂着一块玉，老翁说那玉成色极好，不像寻常宦官能有的。”

她心里一跳。

腰间挂玉的宦官。

这不是赵高身边的人，便是赵高本人。

“还有么？”

采薇点点头：“还有一事。老翁说，有一回他起夜，瞧见那人从一辆马车里下来。马车停在巷子深处，看不真切，但他隐约看见车里还有一人。”

“何人？”

“看不清。但老翁说，那人下马车时，车里伸出一只手，扶了他一把。那只手——”

采薇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只手，白得吓人，像从未晒过日头。”

她心里一震。

白得吓人，像从未晒过日头。

那是深居后宫的女人的手。

胡姬？

“老翁还说什么？”

采薇摇摇头：“就这些。他也不敢多看，怕惹祸上身。”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做得好。”

采薇眼眶红了：“姐姐，奴婢总算能帮上忙了。”

她伸手揉了揉采薇的脑袋：“帮了大忙。”

窗外，天色渐暗。

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翻涌着方才听到的消息。

赵高的人，夜里从后门进出。

马车里，还有一个手白得吓人的女人。

那是胡姬么？

她在车里做什么？

等赵高？

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她坐在灯下，心里一直想着这些事。

采薇在一旁整理衣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敢出声。

她忽然开口：“采薇。”

“嗯？”

“你明日再去，问问老翁，那个宦官进出时，可有甚么规律。比如，每月哪几日，或甚么时辰。”

采薇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问问老翁，那辆马车，可有甚么特别的标记。比如颜色、样式，或可曾挂甚么牌子。”

采薇又点头。

窗外，夜色沉沉。

她看着那一片黑暗，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一步，走对了，或许便能抓到赵高和胡姬的把柄。

走错了，或许打草惊蛇。

可她别无选择。

等的时候，要准备筹码。

【系统提示】

墨玉环忽然浮现。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冬日，村中孩童言从未见过如此大雪，亦从未过过如此暖冬）】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又学会一字，写的是“娘”）】

【愿力当前：80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3.0%→3.3%】

【剧情提示：消息线进展——后门夜行人，马车神秘手】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微微一暖。

3.3%。

那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不那么恨了。

可她的处境，却越来越险。

她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那片雪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忽然道：“有消息了？”

她点点头，把采薇打听到的事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个宦官，十有八九是赵高的人。”

“我知道。”

“马车里的人，十有八九是胡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