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尚且没能看清,焦急的声音就先冲了过来,说句实话,当真吵耳朵。
“师父,你在吗?求您救人!”
刘长老到底听清对面在说什么,此刻,来者已经到了眼前,定睛看去,是他那个叫他操碎了心的徒弟,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云长老的徒弟云想容。
对方浑身湿透,单薄衣服贴合身体,滴滴答答落着水,一袭锦衣,胸襟已经染红,雪色衣料晕开一片深色。
不过一眼,刘长老就看出云想容伤在何处,不及询问赫连尘发生了什么事情,命其将人送到药房,随后传唤童子拿出药箱,打开给他,另外点上安神镇痛香。
童子连声应好,两条短腿捣腾得堪比火轮。
赫连尘见状,要去帮忙。
刘长老喊住了他,要他给云想容脱去上衣。
赫连尘怔住,刘长老拿着手帕擦手,这等异常,自然收入眼底,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流动,几息过后,意味深长地问:“是他吗?”
赫连尘望去,片刻,低垂下眼,沉默以对。
刘长老道:“看来是了。”叹了口气,“倒也正常,门派之内不止你一人如此。”针对此事,不再多言,他摆手示意赫连尘快些做事,不要磨蹭。
赫连尘已然定心,他应了声,将人扶起,轻而快地解开腰带,剥下外衣,挑散衣带,几层衣物柔顺滑落,腰间堆砌。
对方天生冷白,常年晒不到太阳的皮肤,与脸部等位置并无色差,正是如此,那处伤口才显得格外狰狞。它的切口还算平整,但伤口里面却有不轻的撕裂。
因为伤口遭到雨水浸泡与拉扯,伤处肿胀发白,好些地方出现滑线。
刘长老做事细致,他先是挑开原来的缝合。
原来的缝合并不优秀,甚至不曾藏针,一看便知乃是医术浅薄之人所为。
挑开缝合之后,伤口向着两边撇去,露出森白的,前被切开,后进行重接,但手法潦草,且不见长好的胸骨与鲜红的脏器。
刘长老发现心脏有被划开,掏出已经叫他吃惊,划开更叫他震惊。
从目前情况来看,分明是云想容活着时被人做了这两件事,到底是何人所为?魔修不过如此!
更叫他不明白的是凶手为何要这样做,云想容胸膛里面这颗心脏分明只是普通一颗心脏。
他心下道:或许仔细检查对方身体能够知道其中原因。
但好奇心终究被医者仁心压下,他凝神静气,从童子放到手旁的药箱里面拿出上好的缝合线,一层层开始缝合,一面撒上特制药粉。
赫连尘咬紧牙关,移开视线,但不过瞬间,他又回过头来。
处理伤口远比医治疑难杂症好做。
刘长老很快缝合妥当,包上纱布,转身洗去手上的血液,让赫连尘随他出去。
赫连尘给云想容穿上衣服,掐诀强行摸去衣服上面的血污,乃至水渍,随之出去。
刘长老问他什么情况。
赫连尘抿直唇线。
原本刘长老以为云想容受此重伤,赫连尘不曾参与,只是碰巧遇见,或者前去告别,发现对方遭遇不幸,将其带来,请求治疗。
现下一看赫连尘这副反应,他心里立刻咯嘣一下,按住赫连尘肩膀,厉声说道:“如实说来,否则必不饶你!”
赫连尘跪了下来:“我与云师兄发生了一些矛盾,一气之下,将他绑与烟雨楼入楼前的景观苑中。因为要同您出去赈灾故而回去收好行李之后,便想放过对方,到了地方,便已是如此。”
话到此处,脸色惨白,声音发哑,眼眶甚至红了。
“是我的错,千不该万不该绑住云师兄,即便绑住,也不该离去,长久不回。是我意气用事,我愿受罚。”
刘长老骂道:“要罚也不该是我罚,应该是云长老罚!”
赫连尘调整状态:“好,我这就找云长老请罪。”撩袍起身,这就要走。走上两步,放心不下云想容,转头又请求刘长老帮忙照顾好云想容。
刘长老拉着一张脸,抄起双臂:“凭什么帮你?”
赫连尘闪过一丝难堪,他将腰弯下,拱手请求:“师父,弟子求您了。您的恩情,弟子铭记于心,必当报答。”
刘长老一把将他推了回去:“人受伤了,即便是我偏袒于你,也要说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你更要照顾好你的师兄,亲自照顾,把这本应当是你做的事情摆脱给外人算什么事情?!”
赫连尘道:“可是……”
刘长老命令童子去熬制药,抬步就走:“云长老我去说。”
赫连尘深深鞠躬。刘长老走出数步,回头睨他一眼,发出一道冷哼,心道:你去?真当云诚那人吃素的?
刘长老走后,赫连尘便将全部心神落在云想容身上,坐在床边,定定守着对方。
未免对方醒来口渴,还烧了一壶茶水。
只是左等右等等不到对方醒来,他不免焦急,腾地站起,翻来覆去给人把脉,行为堪称凌乱。
童子坐在室外熬夜,伸头瞧见这一幕,不由摇头。依他看来,云想容的状况远不至于赫连尘如此,到底是赫连尘经历太浅,即便平常看着沉稳。
关于赫连尘与云想容的关系,在童子看来,其实不错,只是最近似乎出了问题。
这个结论不是从外界听来的,而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赫连尘真实性格与外界传言大相径庭,这告诉他凡事都要自己观察一番再下结论。
童子正想着,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
刘长老找到云想容的师父云长老云诚之时,正好掌门在和云诚谈话,他被邀请到一旁等到,等到两人话毕,和起身告辞的掌门打个招呼,方才与云诚会面。
云诚起身迎他,问他所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