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老笑道:“没事就不能来吗?”
云想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长老收敛笑意,神情严肃:“我是为云想容这孩子而来。”掌门已然踏出殿门,隔着遥远距离,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但很快由童子引着离去。
云诚示意他坐下说话。
刘长老道:“不了。”
云诚就笑,道:“本来我是以为云想容冒犯了你,现在看来,好像是你做了对不起云想容的事情。好,那就来说说,你做了什么事情。”
刘长老道:“云长老,我知道你的为人不错,可做人就没有不得罪人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或者以前,有没有得罪过能力比较强的人?”
叹上口气,“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徒弟与你家徒弟发生了矛盾,年轻气盛,同在一个门派,彼此之间有着来往,难免会有矛盾。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我家这位徒弟一气之下便将你的徒弟绑了起来。
“毕竟一个门派,且他心善,所以不久之后就气过了,打算放了。
“谁知,出了大问题,你的徒弟被人剖开胸膛。幸好我的徒弟送来及时,性命保全。另外,我给他做了检查,他并未缺少什么,不幸中的万幸。
“我想这事要同你说,以免你为此担忧不已,至于我的徒弟,虽然这起意外与他并未关系,但他确实是有一些责任,所以我一把你的徒弟的伤口处理妥当,立刻就惩罚了他。
“他已经知道错了,稍后,我会带他赔礼道歉。
“如果云长老觉得我处理得不够好,我把徒弟交于你处置也不是不行,只是他是我的得意门生,东岳门未来的中流砥柱,还望云长老手下留情。”
“啪嗒”瓷器磕碰桌面发出的轻微声音,云诚这时已经自顾自坐了下来,他喝罢茶,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情绪,道:“刘长老,人在哪里?”
刘长老面不改色,道:“在我芳菲殿。”
两人并肩前往芳菲殿,一边走着,云诚说道:“你那个得意门生,东岳门未来中流砥柱叫赫连尘是吗?”
刘长老道:“正是。云长老潜心修炼,不关注外界之事,竟也知道愚徒姓名,真叫我惊讶。”
云诚道:“高徒大名早有耳闻。”他目视前方,“你对赫连尘的处理,我无从置喙,我想待到云想容醒后,听听他的想法。如果他说可以,那这事就此掀过,如果他说不行,那此事就不能这样罢了。说来,如果不是赫连尘绑着云想容,云想容说不定能够避开这一劫难,刘长老,你可能理解?”
刘长老闻言,嘴角微微一扯。
你家徒弟可是心心念念想要置我家徒弟于死地,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若论起罪魁祸首,分明是你家徒弟。
好啊,你若不肯善罢甘休,那我就将救灾之事托付其他人,陪你耗到底。
谁受惩罚还不一定!
刘长老将自己想法掩饰得很好,淡淡一笑,道:“愚徒做错事情,自然要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罚。前方就是芳菲殿,咱们加快脚步吧。”
刘长老和云诚进入药房第一时间便看到药童。药童起身行礼,刘长老一摆手,两人进入房中。
几乎是两人同童子打上照面的刹那间,赫连尘就发觉他们,心上一沉,放轻脚步,前去迎接。
云诚扫他一眼,阔步朝里走去,刘长老紧随其后。
绕过屏风,便到床榻。
云想容就躺在床榻之上,盖一床薄被,头发解开,散乱铺开 。
云诚俯身探看。
赫连尘跟进里间,瞧见这幕,立在原地,几息之后,默默退出。
他对人情世故不算精通,即便如此,他也知道现在他不该接着守着云想容了。
他出了房,苦涩冲鼻的药味从药炉里飘了过来,垂眸看去。
药童压着声音,要同他打招呼,却见对方三步作两步走了过来,夺过他手头的蒲扇,坐到药炉前的小板凳上,支起两条长腿,沉默熬药。
药童:“……”
算了,你开心就好。
药童双手揣袖,乐得清闲。他进入房中,来到屏风后面,垫着脚朝床榻看去。
云诚探看完毕,对刘长老微微颔首,便要带着云想容走。刘长老一把拦住了他,道:“过两日你再带回,以免伤口崩裂,你且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云诚道:“刘长老日理万机怎好麻烦你?”
刘长老哎了一声,道:“你说这话就是生疏了,我们是一个门派的,不提其中纠纷,寻常遇到麻烦搭上把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诚道:“我且带回去,自行照料,倒也安心些。”
刘长老看向云想容,在他胸口走上一遭,思绪翻飞,片刻,眸光一闪。他将双手揣进袖中,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我听着云长老是说我或者我的徒弟会照顾不好令徒?”
云诚道:“刘长老多心了。”
刘长老冷笑两声,道:“放心,过个半个月,必然还你一个活泼乱跳的徒弟。我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我的剑术,可也是数一数二,照顾个人,绰绰有余,至于我的徒弟,断不会从中作梗。你此刻带走,倘若伤口再行崩裂,出现不可控的情况,那么算在谁的头上?你要走,自己走便是,我不留,你要来,你来便是,我也不拦。但你想把人带走,那就不行。”
云诚没有发怒,他只是阴沉沉看着刘长老:“云想容是谁的徒弟?”
刘长老道:“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不与你说,只为了病患的安危,我不允许你带走。”
云诚将他看上几息,转身就往外走。童子把自己缩成一团,避免与其对上。
云诚找到赫连尘,道:“你,过来。”
赫连尘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正要行礼,一道威压从天而降,将他重重压在地面。
膝盖骨发出碎裂的声音,冷汗直冒,呼吸急促,赫连尘咬紧牙关,没有泄出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