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眼前并不是他苦苦寻找的人。找了这么久毫无下落,他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是你。”他一下子语气冷硬,“晦气!”
莫名其妙被骂的慕晚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冷漠离开。
沈蕴的背影瘦削了许多,衣服空荡荡地穿在身上。
回想方才他乌青凹陷的双眼,慕晚凝有些好奇,为什么沈蕴还在妖界,他到底要做什么?
想了想,她悄悄跟上去。
因为心神不宁,思绪恍惚,沈蕴竟没有发现一直有人跟着自己。
他到了紫霞林。
慕晚凝有些惊讶,自从出嫁,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蕴沿着偏僻的一条路走,一直走到偏僻的一个木屋前。
很小很破旧的一个地方,看起来年代已久,但被打扫得很干净。
沈蕴在房前定定站了许久,看着,而后步伐缓慢沉重地走进去。
慕晚凝看着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来过这里。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了,几乎到了紫霞林的边界。荒无人烟,土地贫瘠,而且地势很低。
她从来没想过,在紫霞林这样的一个地方会有这样一处房子。
这是谁在这里住?沈蕴为什么会来这里?
心头疑虑万千,慕晚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凑到跟前看。
她害怕被沈蕴发现。
回头看了看这个地方,慕晚凝心中暗暗记下地址。
出紫霞林的时候,竟恰好遇到了外出回来的慕粼。
父女相见,两人沉默对视几秒。
慕粼身后还跟着四个手下,看到她没有一个人打招呼。
慕粼淡淡道:“你来紫霞林做什么?”
“我不能回来吗?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慕晚凝道,“父亲觉得我连回家的权利都没有吗?”
“嫁人这么久,从未见你回来过。我以为在你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父亲,早就没有这个家了。”慕粼话里带气。
他的女儿嫁于王室,楼青辞却一点没顾及两家情面,三番两次伤到晴晴,下他的面子。他对王室有不满,对楼青辞不满,对慕晚凝更不满!
“大少主对晴晴做的那些事,你作为妹妹就袖手旁观,一点也不帮她说话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家人?”
慕晚凝对紫霞林这个地方本就没有怀念,对家更是没有丝毫眷恋。听到慕粼义正言辞的话,她早已习惯的内心还是抽痛几分。
“难道你不知道慕晚晴怎么对待我的吗?爹,从小到大,你有为我说过话吗?”
慕粼目光闪了闪,冷哼一声:“你从小和我们不亲近,还怪我们对你不好?”
慕晚凝感到深深的无力。为什么不亲近,他做父亲的难道不明白吗?
心灰意冷,慕晚凝打算离开。
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沈蕴刚才唤的名字。
不知为何,她内心涌起一种冲动。
“你知道……mu xi……是谁吗?”
慕粼瞳孔狠狠收缩,震惊看着她。
慕晚凝第一次看见慕粼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剧烈的情绪。
慕粼嗫嚅着嘴唇:“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你从哪听说的名字?”
他明明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再提这个人。
所以,他知道这个人。
慕晚凝内心有一股巨大的探索欲。
她问:“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沈蕴会对着她叫出这个名字,她和这个人难道有关联……
神情震荡,慕粼半晌才平复心情。
他神情变得烦躁和厌恶,打量着慕晚凝:“谁告诉你的这个名字?”
她不语。
慕粼冷声:“和你没关系的人少打听。”
他冷冷地离开了。
慕晚凝压下心中的不解,闷闷回了幽冥谷。
她的心里一直回想着沈蕴去的那个木屋和无意唤出的名字,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她应该去搞清楚这一切。
一直惦记着这事,慕晚凝全然忘记了和滕厌之间的不愉快。
心情烦躁,她去了月光湖。
楼青辞在那里练剑。
一身黑衣,身姿挺拔,脸带面具,手持长剑。随着他流利迅捷的动作,剑锋在月光下闪现寒芒。
第一次见他用剑,慕晚凝有些呆住。
她以前最喜欢看永风哥哥练剑。他是万剑峰最优秀的弟子之一,剑术了得,剑气能隔绝周身雨雪,气势逼人。
今日见少主练剑,出手利落,招招透着阴森寒意,剑尖凝着凌厉杀意,也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察觉到有人来了,男人面具下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看过来。慕晚凝一瞬间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包裹住自己。
但只有一瞬间。
见到来人,漆黑眼眸里的骇人气息蓦然消失,楼青辞目光变得平静。他收回长剑,气场温和地朝她走过来。
“你现在才回来,去哪了?”
慕晚凝呆站在原地,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她愣愣道:“刚才去了飞雪域一趟。”
“我知道。”
慕晚凝反应了一会。
……少主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那他在问什么?问她从飞雪域离开后去了哪里?
“没去哪啊。”她不想说遇到了沈蕴,跟踪了他。
狭长深邃的眼眸半垂,楼青辞深深望着她,似是看穿她的谎言。
被看得发虚,慕晚凝弱弱道:“去紫霞林了一趟……”
他轻“嗯”一声,眼睛忽然被一处吸引目光。
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摸着脖颈一处地方。
他道:“你这里有个牙印。”
“!”
慕晚凝睁大眼睛,浑身僵硬,想起了滕厌在这不轻不重的一咬。
心跳如雷,她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