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味?
地下室味?
火柴刚熄灭的烟味?
樟脑球味?
……
任棠秋总还是觉得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了,但一转念又发现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如果不是信息素太奇葩,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谢宵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
——关于这件事情,以前他一直以为谢宵是有对象的,毕竟他这种条件、这个年龄,没谈恋爱实在太过离奇了。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的相处,任棠秋逐渐对谢宵这个人有了更深的了解,至少据他的观察,谢宵从来没有接过任何“神秘”电话,他在任棠秋面前接打的电话基本都是工作相关的,偶尔有几个家人打来的,谢宵对他也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家庭关系,父亲母亲,一个姐姐,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在H市的小姨,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他身上似乎没有儿女私情这种东西,永远坦荡得让人自惭形秽,之前在医院那半个月,谢宵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陪床,任棠秋甚至很少看见他用手机微信聊天,事实上谢宵用手机用得都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对着电脑工作。
任何表现出以上特征的人都很难被定义为有恋爱关系的人,就算是有,基本上也是两厢不情愿强扭在一起的,一对小情侣如果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任棠秋也会支持他们早日分手重获自由的。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老板竟然没有对象。
真是令人惊讶的结论。
但这个未解之谜似乎在今天得到了解释,就像楚怀王和郑袖的故事,除非谢总找到一个身怀绝技能够抵御嗅觉炸弹的小O,否则他一辈子易感期都得贴着抑制贴。
任棠秋带着疑惑上床睡觉,睡前鬼使神差地没有把那件沾了信息素的衣服洗掉,而是把它团成一团塞到了洗衣机后面的夹缝里。
他希望未来的某天,会有一位有缘人帮自己解答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卧室里是两张并列的双人床,任棠秋躺在自己那一侧,不越楚河汉街,安详地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一切如常,任棠秋不用上班还有工资拿,一辈子没过过这么爽的日子,在家无所事事闲得浑身疼,甚至都突发奇想把自己上了高中就扔掉的画画爱好找回来了,发现落后于时代潮流后网购了不少新设备,每天画够了画就去家附近的小公园转转,或者坐地铁去祖父母家里吃顿饭,顺便摘点老两口阳台上种的西红柿回来下面条。
真的,他有时候都会萌生出为什么自己不能这样生活到死的念头。
谢宵不知道为什么也消停了,没有打电话来,也没发消息或者让助理上门来找自己,任棠秋猜测他要么是手头突然有了着急的新工作,要么是易感期还没过,至今仍然处于那种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到处播撒信息素的状态,根本不省人事。
就这么过了一个周,到了产检手册上做检查的日子。
13周,将近四个月了。
任棠秋独自打车到了医院,挂了上次那个医生的门诊号,开了单子坐在熟悉的大厅候检时,手机一振,联系人“XX”终于不出所料地有了动静。
“喂?你在医院?”
谢宵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有中气,换个说法就是有点虚弱,任棠秋很能理解,他班上生理期的女生就是这样子的。
“排队检查呢,”任棠秋说,他隐约有了什么预感,“……你别过来,你过来我检查都结束了。谢总,你在家好好休养身体就行了。”
谢宵似乎苦笑了一下,“我想去也要能去才行——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能独立的事情就不想拉上别人,这次我就不陪你了,我这边有点事,打个电话问问你的状况而已,做完检查记得跟我说声,不然我不放心。”
因为有前几次打着打着电话谢宵就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楼下的事件,任棠秋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但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都会有点应激,毕竟“我到门口了”“你回头就能看到我”这种话实在太可怕了,所以这次谢宵一反常态地说来不了了,任棠秋甚至不太习惯。
以前不管是有什么工作他都能推迟,对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相当上心,与其说他“有事”,不如说谢宵其实是生病了更来得可信。他声音里那种有气无力藏都藏不住,像是刚从病床上下来似的。
——难道是易感期还没过去?
任棠秋半带疑惑地上网搜了搜,发现百科上说alpha易感期的持续期因人而异有长有短,短的三四天,长的则一周到十天都有可能。
那么也许谢宵就属于那种易感期比较长的,任棠秋一边浏览网页一边思索,又看见有说法说alpha易感期之后的几天需要静养,食补调理身体,不能吹风,不能吃生冷食物,不能洗头否则容易寒邪入体云云。
任棠秋:“……”
这和omega们坐月子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