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alpha只有表面光鲜强大,造物主终究还是把偏爱留给了世人眼中最普通的beta。
普普通通才是人间至理。
任棠秋前所未有地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珍惜之情,连带对肚子里的小家伙都多了几分慈爱之情——怀孕就怀孕吧,反正一辈子也就一次而已,哪里比得上猛A们半年一次的小月子呢。
他开始考虑待会儿要不要去看望一下谢宵,毕竟之前他肺炎住院人家谢宵可是天天寸步不离地陪床,出钱又出力,这下谢宵病了,他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下属似乎都有义务去送个温暖,不然显得自己白眼狼。
很快叫号叫到任棠秋,他顺利做了检查,出来把检查结果截了个图发给谢宵,顺带问了句地址,表达了一下关心之情。
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道线,如果谢宵说不用看望,那他最多坚持三句话,三句过了对方还是不说地址的话那就放弃,这样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漠,可以完美避免自作多情这种尴尬事件的发生。
谢宵那边很快就有回复了——
谢宵:检查结果没问题就好,你一定要遵医嘱,平衡营养,适度运动,注意不要熬夜。
这话任棠秋听他说过不下五遍了,他心里嘀咕您应该去参加全国霸总养生锦标赛,一定能拿冠军。
他并不说话,安静等着谢宵回复他下一个问题。
大概一分钟之后,对面发过来一条消息。
谢宵:哎呀,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任棠秋:“……”
他莫名觉得这话语气有点怪,但电子榨菜吃得少,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只好继续袖手观望。
谢宵:说起来也真是糟心,那天你送我上出租车之后我就觉得我有点发烧,回去一测,果然都38度多了,去医院一检查,大夫说我这是信息素风暴,情况不太好,就住院治疗了,昨天才出院,现在在朋友家养着呢。
谢宵:你其实不用来看我的,又不是什么大病,多少alpha和omega都得过,也就打了几瓶点滴发了几天烧而已,你还怀着孕呢,哪能劳动你。
谢宵:不过我朋友家这边风景还挺好的,上林湖苑这小区你知道吧,独门独栋,我就住在最东边靠湖这一幢,这儿绿化真挺好的,他这房子一直空置,我来借住几天,闲着就在湖边看看风景,湖里还能钓鱼。
他消息像连珠炮似的发过来,任棠秋一条接一条地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语文老师的职业本能,他总觉得这几段话可以出一道阅读理解。
问:作者想通过文章传达什么信息?(2分)
任棠秋在心里默默写下参考答案。
答:①表达了作者生病独居的寂寞之情。(1分)
②明确传达了作者的居住地址,上林湖苑小区东边靠湖独栋别墅。(1分)
若有其他答案,可酌情给分。
任棠秋:“……”
一定有人疯了。
他对着绿色的聊天页面沉默了不知多久,屏幕的亮光把他的表情也映得有点发绿,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任棠秋才回过神来,再次打开手机,谢宵那边没再发消息过来,在等待着他的回复。
任棠秋叹了口气。
他发了句“我稍后到”,放下了手机。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当一个alpha刚生过一场下不了床的大病,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每天对着夕阳钓鱼,并给你发过来一些欲言又止模棱两可的话时,你会怎么选择呢?
尤其当他是你的老板。
承诺一年之内给你发钱还不用你工作的那种。
任棠秋出了医院打了个车,先去超市象征性地买了点探病礼品,然后直奔上林湖苑去了。
当老板需要你,你就得有眼力见。
任棠秋到了上林湖苑小区,谢宵应该是提前给门卫打了电话,物业执勤的保安问明了他的来意,就开着摆渡车带他往东边的别墅去。
这个小区和任棠秋住的公寓完全是两个风格,他坐在车上,微凉的风从两侧兜进来,正值午后,湖畔的柳树还没泛黄,随着微风轻摇,一时任棠秋恍惚有种回到大学的错觉,大概每个大学都会有类似的地方,湖边的柳树下是一排长椅,不管什么时候经过,都会有三五个学生捧着书坐在那里,或者有几对小情侣亲密地私语和接吻。
看了一路,任棠秋仿佛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直到车停在一幢楼旁,他才回过神来,下车穿过草坪里狭窄幽长的小径,按响了门铃。
按铃之后他发现门似乎根本就没关,虚掩着,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专门给他留的,果不其然,他伸手一推开,谢宵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端着茶,正往这边投来目光。
谢宵的视线缓缓落在任棠秋手里的果篮和保温桶上。
“……”任棠秋步伐尽量自然地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谢宵面前的茶几上,“来得匆忙,就带来这么点东西,谢总你别嫌弃。”
谢宵放下了茶杯和报纸,温和地笑了笑,语气有点无奈,“你这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来就来吧,还说这种话堵我的心。”
他早就知道任棠秋对他是个什么态度了,所以这时候也无所谓把实话说出来,反正任棠秋都这么给他添堵了,他也不是不想臊一臊任棠秋,任棠秋敢说十句“你别嫌弃”,他就敢怼回去十次。
说完,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那个平平无奇的保温桶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