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棠秋:“这是……”
谢宵:“这是什么?”
任棠秋:“……”
他犹豫了片刻,内心还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阻止了那几个字脱口而出,他把保温桶拿起来,拧开桶盖,取出里面的保温餐盒。
谢宵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那个餐盒。
任棠秋:“……”
他打开盖子,把熬得雪白的浓汤放在谢宵面前。
任棠秋:“喝吧谢总,补身体的。”
谢宵喉结蠕动了一下,“……这是什么?”
任棠秋:“……鲫鱼汤。”
“鲫鱼汤?”
“嗯,很补的。大补。”
大补,坐月子的人都喝。
任棠秋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四六句,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的想笑,但他死活忍住,只是腹部已经隐隐开始抽搐了。
“哦,”谢宵若有所思地接过那碗汤,白花花的汤上面很快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膜,晃动微颤,一看就果然是大补的样子。
谢宵很给面子地一口气喝完了。
放下碗,他看着任棠秋问:“这是你自己熬的吗?”
任棠秋一上午都在医院做检查,自己都没吃几口饭,哪有这功夫,但他刚想说是来的路上在饭店打包的,话到嘴边突然没能吐出来——
他总觉得谢宵那眼神,其实是带着某种期待的。
他在期待……
任棠秋蓦然回过神,他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一样,眼睛眨了眨,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和谢宵对视的眼神。
他的心跳不自觉有点加速。
谢宵仔细观察着任棠秋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最后这一秒钟的变化清清楚楚落入了他的眼底。
——任棠秋在心虚。
谢宵立即明白了鲫鱼汤的真相,不过他也没那么在意,很宽心地给任棠秋解围道:“好喝,新鲜鲫鱼,汤能熬成这样,少说也熬了两三个钟头吧,有你这碗汤说不定我明天就好了。”
他当然希望任棠秋自己熬汤送过来,但人得知足,有了一再想二也不迟,今天任棠秋能主动踏进他的家门,明天也许就能再进一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只要任棠秋还没结婚,他就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失去了成功的可能性。
更别说任棠秋现在还怀着孩子。他们俩的孩子。
真是个好孩子。你在肚子里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咱们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啊。
任棠秋附和着嗯嗯啊啊了几声,把鱼汤的事蒙混过去才松了口气,他不是很想继续待在这个莫名尴尬地环境中了,主动提出去外面的池塘看看。
“你不是说你这几天在钓鱼吗?”任棠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从宽阔的客厅溜达过去,“这小区湖里能钓到什么?我过来的时候看那湖也不算很大,但风景还挺好的。”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往后瞥了眼,发现谢宵也起身跟了过来,放心了些,终于不那么紧张了,随口说:“——你记不记得A大也有这么一个湖,湖边的柳树都和这差不多,还有成群的鸭子整天在湖上游,我刚入学那一年班级组织拍合照,就是在湖边拍的,后来毕业了拍毕业照也是在那儿,一到毕业季湖边穿黑袍子的人满地都是。”
谢宵让他这一番描述闪到了眼,迟疑着问:“我记得你是学中国文学的……”
任棠秋:“……”
任棠秋:“知道白描吗。我写作课靠白描拿的满分。”
谢宵:“……”
任棠秋大言不惭了一回,也有点脸红,掩饰性地加快了脚步,穿过整栋别墅,推开后门又经过后花园,终于看到了传说中能钓到不少鱼的地方。
湖边有个木板搭成的小码头,尽头的木桩上系了根绳子,连着一只摇摇晃晃的小渔船。
石滩外柳树的树荫下,两根细长的钓鱼竿靠在那,小桶旁边居然还放了顶斗笠。
任棠秋明白了。
原来打工的人在拼死拼活熬夜加班的时候,他们的老板就是过着这种生活的。
很新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