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不是很足,先这样凑合凑合吧,”他一边说着,弯腰去揭任棠秋身上的大衣,可好巧不巧的,手又从他小腹蹭了过去。
谢宵能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总觉得任棠秋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变了。
任棠秋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端详他。
谢宵本来想解释一下的,可脑中不知转了哪根回路,他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继续给任棠秋盖被子,若无其事,嘴里碎碎地念叨:“你不是第一次疼了,对不对?我知道你能照顾自己,但是你也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一旦哪里不舒服了别总想着自己忍一忍扛过去,你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否则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也是孩子的爸爸,就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给你们两个出一份力吗?”
任棠秋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不过终于收回了目光,轻轻翻了个身,把黑色的后脑勺对着谢宵。
谢宵:“……”
世上应该没有比这更顽固的人了。
电视还在响着,谢宵刚拿起遥控器,任棠秋突然出声:“别关。”
他慢慢地从背对谢宵的方向转了回来,眼睛落在电视上,“先别关,我还要看一会儿。”
谢宵:“……”
谢宵:“不是不好看吗?”
任棠秋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嗯,不好看。我就看一小会儿。”
已经演到第六集了。
谢宵也不多话了,他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安静地和任棠秋一起看,剧中的针锋相对的AO主角在一次团建聚会后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两人对坐在酒店的卧室里,气氛微妙地面面相觑,主角O脖子上还残留着接吻的痕迹。
这是一个无比俗气的情节,兜头一盆狗血浇下来,上方的弹幕喷的喷骂的骂,但是依旧看得很起劲。这情节虽然俗套,但是有个好处,剧里演员的服化十分在线,甚至把吻痕这种擦边的细节都抠到了。
谢宵隐秘地瞅了一眼任棠秋,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任棠秋脸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被触动的地方,至少谢宵觉得他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一副津津有味吃瓜的样子。
谢宵有点发愁。
他不是很想继续坐在这里了,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门看了看,拿了一些蔬菜出来,准备洗一洗切好,方便明天早上直接做饭。
任棠秋听见厨房传来的水声,注意力终于从电视上分出来了一点,远远扬声问:“你在干什么?”
谢宵把西红柿甩干水放进盘子里,又开始洗鸡蛋,“预备明天的菜啊,点外卖不健康。”
他话音落下,40平米狭窄的房屋里暂时没有人开口,只有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和水龙头哗哗的冲刷声。
没过一会儿,谢宵从厨房出来,对任棠秋道:“不早了,今天你辛苦了,还是早点睡,明天再看也不迟。”
任棠秋这次没再坚持,终于关掉电视,从沙发上缓缓坐起身。
“你也辛苦了,谢总,”半晌,他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去睡了。雪天路滑,你……”
谢宵:“路滑,我在你这里借住,你不介意吧?”
任棠秋闭了一下眼——他早就知道。
不过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现在接受起来反而不是那么困难,他理智很清楚地上知道自己作为主人,谢宵不辞麻烦送他回家,还悉心照顾他,于情于理,都没有让谢宵大雪天开车回去的道理。
但是……
任棠秋在心里找了一百个理由,才终于说服了自己,对谢宵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这是当然的,我家条件有限,你凑合凑合,别嫌弃。”
这句话宛如一道红头文件,谢宵始终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用不着任棠秋说一句话,自己就跑去卧室收拾床铺了,轻车熟路。
什么凑合,一点都不凑合。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