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下意识往那边望去。
“妾妃看什么,脸还丢得不够多吗?”冷杉使劲拉住她,往草丛里躲去。
“妾妃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多嘴,你再拉妾妃,我告诉王妃去,看你逾矩不逾矩,一个下人也想管妾妃,这王府还有没有礼法了。”喜鹊已经快步走来。
冷杉见她过来,冷笑一声放开尤盏。
那边柳云程已经停下了脚步,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看过来。
道路两侧的琉璃宫灯散发着光,将两侧照得通透。
透过一树的桃花,尤盏看向柳云程,炙手可热的大理寺卿一身玄衣冠冕,眉宇间全是凌厉肃杀之气,只是在看到尤盏时,那凌厉肃杀之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暖意。
“大人?”旁边有小厮诧异出声。
另一个小厮瞥见冷杉道:“大人出行,还不让路。”
冷杉慌忙往一侧躲去。
柳云程又深深往那桃花深处看了一眼,转过头去,大踏步而行,再无一丝停留。
尤盏看着柳云程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日,细如牛毛的春雨下,在京都第一绸缎庄的后门,风姿卓绝的男子低声在耳边的小意温柔。
她心忍不住抖了一下。
喜鹊道:“妾妃,人走远了,我们回去吧。”只是这一瞬,就够府里明日流言四起了。
回枕萤洲的路上,喜鹊道:“家里那边来信了。”
“母亲怎么样了?”尤盏有些着急,三天前,家里来信说母亲病了,她没有话语权,出门回娘家更是万万不可能的,只能偷偷让喜鹊写信去询问。
“夫人抢救过来了,就是现在还躺在床上,大夫说要休养一段时间才好,只是不能再受刺激了。”喜鹊关好内室的门。
尤盏道:“那哥哥呢?”
喜鹊道:“舅老爷也一病不起,奴婢去打听过了,听说起因是舅老爷认识了一个叫张寡妇的女人,是山北人,一直装作贤惠可怜的样子接近家里,帮着夫人打理生意,渐渐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
尤盏自从入了晋南王府做了妾室,除了生言哥那年回了一次家里之外,再也没有回过家里,母亲对她只是报喜不报忧,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告诉她一个外嫁女的。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为人妾室,身不由己,母亲在体谅她的难处。
尤盏刚才在前厅为言哥忍住的泪,此刻再也忍不住落下来:“所以张寡妇卷走了家里的所有财物,母亲和哥哥才会一病不起吧。”
喜鹊叹了口气,道:“如果夫人和舅老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养养就好了,妾妃您也别太担心了,保重自己才好。”
“那一百两银子送去了吗,一定要交给母亲才好。”尤盏问。
“奴婢肯定会交给夫人的,舅老爷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管这些事了。”
“母亲是不是瘦了。”尤盏忍不住问,问完,有道:“我糊涂了,心情不好,又生病哪有不瘦的道理,问了也是白问。”
说着摆摆手,径自进内室去了。
就像她自己一样,这么多年,抑郁寡欢,哪还能胖得起来呢。
尤盏躺在了床上,泪无声无息地从眼里淌下来。
“阿盏,我们去采果子”。
男孩子跑开了,又回头来了拉她,脸庞英俊,在春日的田野上熠熠生辉。
“妾妃,绸缎庄将这些料子搞错了,你今天有空去把这个绸缎弄好。
她迷迷糊糊走,在绸缎庄的转角处就一头撞上了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
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子,凌厉俊美的脸庞依稀带着年少的春光。
“阿盏,你家里出事了。”凌厉的松木香裹挟着男子气息冲入鼻尖,带着那句让她天崩地裂的话。
“阿盏,我好着呢,不要听别人胡说。”母亲说,日光下母亲温柔的脸庞上全是笑容。
“哎,你们听说了吗,晋南王家那个小妾妃和柳大人的艳事……”
“怎么没有听说,都传遍了。”
“你们胡说,都不是这样的”,尤盏想喊,却陷入了更深的梦里,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