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上了香,给了香油钱。顺便向知客僧打听了一下情况。
那知客僧道:“最近两日确实有个出手阔绰的小姐来上香,给了很多香油钱,那位小姐来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外地客商也会过来。”
尤盏点了点头,联想到刚看到柳云程给她那封信的内容,她心里有了数。
回去的马车上,尤盏道:“这件事回去之后谁也别说,狐狸尾巴总会漏出来的。”
喜鹊撇撇嘴巴道:“真没有想到,侧妃的手伸得真长,都伸到家里来了。”
“我抢了她的管家之权,她肯定气不过,再加上她膝下无子,总要为两个女儿攒点嫁妆吧。”尤盏冷笑。
喜鹊道:“大小姐确实已经到了嫁娶之龄,但即使这样,还有府里应有的嫁娶份例跟着,也亏不了,怎么还把主意打到这里了。”
“所以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嘛”,尤盏倚着软垫,轻垂下眼帘。
尤盏进了枕萤洲,宇文泽已经下了学,正在复习功课,见她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跑了过来,可能是读书太开心了,整日一副小大人似的孩子终于带了点天真烂漫。
“母妃,这么晚回来,用饭了吗?”宇文泽关心地问。
“你呢?饿不饿?”尤盏搂着他过来,细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从衣袖里拿出手帕,慢慢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汗。
温柔的如春风拂过,宇文泽忍不住闭眼,要溺死在这名为母爱的温柔里。他往她怀里蹭了蹭,尤盏忍不住把他抱了起来。
喜鹊吓了一跳:“妾妃,小心自个身子。”
宇文泽也吓了一跳,呐呐道:“……母妃”,小手悄悄环上了她的脖子——好喜欢母妃,他心里默默地道。
将宇文泽放在窗前的榻上,尤盏笑:“泽哥还是大了,母妃都快抱不到了。”
宇文泽心疼地拉过她的手,使劲给她揉:“母妃,以后别抱泽儿了,累到母妃泽儿该心疼了。”
尤盏摸摸宇文泽的头,微笑着没有说话。
喜鹊转身就吩咐开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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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院里都静悄悄的,一点异常的动静也没有,估计赵老板被抓之后,府里的相关人暂时避避风头。
这样也好,尤盏反倒松了口气。不过陈铭玉禁足马上就结束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风波。
算算日子,俞婉也差不多要进府了。
这天一大早,等宇文泽去了学院,尤盏独坐在窗下,对着一本账册出神。
这本账册是大哥刚才让人送来的——赵老板一案的全部卷宗副本。大哥说,京兆府审了半个月,赵老板咬死是自己贪心,背后没人指使,已经判了流放。
可尤盏不信。
上辈子赵老板骗了大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辈子被抓了个现行,反而咬得更死——这不正常。
她翻着卷宗,一页一页细看。
赵贵,三十七岁,原籍苏州,来京三年,开过两间铺子都关了门,去年开始做“掮客”,专帮人牵线搭桥。
供词里有一句:“小人去年八月来京,经人介绍认识了几位商户,慢慢做起掮客生意。”
去年八月。
尤盏眉头微动。去年八月,正是继王妃开始频繁召见吴侧妃的时候。那会儿她刚协理中馈不久,吴侧妃被削了权,明面上称病不出,暗地里却往继王妃那边跑了好几趟。
她继续往后翻。
证物清单里夹着一张纸条,是赵贵身上搜出来的,上头写着一个地址:“城东甜水巷柳家老宅后门,三更。”
柳家老宅。
尤盏心头一跳。城东甜水巷,确实是柳家的老宅。但柳家如今主支都在京城,老宅空置多年,只有几个老仆看管。
三更天,去一个空宅后门做什么?
她把这张纸条看了又看,忽然发现一个细节——纸条的纸张,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质地细腻,边缘齐整,是内造的样式。
王府里用的,就是这种纸。
喜鹊摸着那纸道:“这也太蠢了吧,这样也行。”
尤盏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明天你出去,跟哥哥说,让他派一个可靠的人去看看。”
喜鹊喜滋滋应下了。
一周之后,尤洪就派人送回了口信。自从抓到了赵贵之后,尤洪已经开始相信这个妹妹有点本事了,所以一收到尤盏的信,立刻就派了管家去查。
尤洪让家里的管家扮成货郎,在甜水巷转了一天。管家回来说,柳家老宅确实空着,但后门那条巷子,连着几家商户的后院。其中一家,是吴侧妃陪嫁铺子的仓库。
喜鹊啐了一口:“真是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