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看完哥哥的回信,将那信件在烛火上烧了。
她可以肯定赵贵去那里,不是为了见柳家的人,而是为了见吴侧妃的人。那纸条上的“柳家老宅”,不过是个幌子。
尤洪还给了她另外的惊喜,让人去查赵贵在苏州的底细。这一查,查出个有意思的事——赵贵在苏州时,曾经在一家绸缎庄做账房。那家绸缎庄的东家,姓吴,是吴侧妃的远房堂兄。
吴侧妃图什么?让赵贵骗大哥,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尤盏有些奇怪。
尤盏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宇文泽去锦凤书院报名那天,她在山门外遇见了柳云程。那时候她只觉得是偶遇,现在想来,柳云程出现在那里,真的只是“顺路”吗?
他上辈子是大理寺卿,如今已经去大理寺实习去了。
赵贵的案子,最终是要送到大理寺复核的。
她心头一紧,又慢慢松下来。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想通了这点,尤盏忽然想出门一趟。
喜鹊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盒子糕点,见她要出门,惊讶道:“妾妃,王妃禁足结束,今个是大家去问安的时辰,这个时候您出门不太好吧。”
倒是把这茬忘记了,尤盏脚步一缓。
喜鹊把这糕点放在桌子上:“这是奴婢刚才让婆子从外面带回来的糕点,正好送给王妃当孝敬礼。”
喜鹊总是想得这样周到,尤盏点了点头。
陈铭玉禁足出来之后,明显消瘦了很多,连带着身材都好起来,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看得出来特意打扮了一下,明显年轻了好几岁。
尤盏到的时候,正碰见钟蜜撇嘴。她装作没有看见,坐到了一边,将喜鹊准备的糕点递了上去。
“丽妾妃真是好有心啊。”钟蜜笑得不怀好意。
尤盏淡淡道:“比不上钟妾妃,第一个到更显得有心。”
钟蜜撇了一下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陈铭玉扫了一眼她们,道:“你们都有心了。”目光落在了新进门的月侍妾身上,“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吧,还住的惯吗?”
月侍妾娇娇柔柔施了一礼道:“住的惯,府里的姐姐们都是顶好的。”
倒是会说话,陈铭玉笑:“住得惯就好,自家姐妹也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姗姗来迟的吴侧妃正好听见这句话,于是笑着道:“王妃说得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有什么尽管提,就是别提错了人。”
大家都知道现在王府的中馈管家之权在尤盏手上,她这话无异于挑拨离间,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尤盏淡淡一笑:“是啊,妹妹肯定不能在吴侧妃面前提,谁不知道吴姐姐那手可紧着呢,上一次我去要个水晶糕都舍不得给我。”
屋里气氛缓和下来,陈铭玉脸色好看了一些。
尤盏决定出门一趟。
柳家老宅现在已经没有主子在住了,只留下一个老仆守着。
尤盏过去的时候,老仆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所以在她提出来要进去看看的时候,老仆就让她进去了。
“喜鹊,你去前面商铺买点东西给离伯。”尤盏道,她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在,所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
“那妾妃你自己小心点。”看着这老宅,喜鹊叮嘱了一遍。
“都是旧宅了,这里面熟悉得很,没事的。”尤盏让她放心。
尤盏顺着记忆中的路径往里面走,在一处院落的拐角处忽然听到有点动静,她下意识地走过去看看。
越走越近,声音越发听得不对劲,隐隐的喘息声和墙板被撞的声音传来。
这是……
尤盏顿住了脚步,白日做这这种事,在这个空宅子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尤盏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你家侧妃不会只是因为看她不顺眼吧……”这话窗户里传出来,让尤盏顿住了离去的脚步。
“……啊……其实还不是为了管家权,谁手里有这个,还不是能多捞点油水……你坏死了,轻点……”
这声音是吴侧妃身边的一等丫头红杏。
她转身要走,却一下子顿住了。不远处,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因为逆着光,看不清脸庞,但那身形,那气场,一看就知道是谁。
耳边娇滴滴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远处,举世无双的公子正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
尤盏觉得有一种火从脚底窜起,往四面八方燃烧开来,烧得她整个人像煮熟了的鸭子,都没有办法留一点空白。
谁来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