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凝连连点头,拉着孟姝往前冲:“姝姐姐,我家手下管得严,我们速玩速回!”
孟姝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好,定不耽误时辰。”
二人沿街缓步而行,驻足于一个个小摊之前,低声品评着各样精巧玩意儿。
看中物件,慕雪凝便回头唤一声:“沉竹哥。”
夜沉竹跟后将碎银放在摊前。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怀中都抱了不少零碎物件,咬着糖葫芦,好不惬意。
孟姝忽然开口:“对了雪凝,前头便是搭线桥,要不要过去瞧瞧?说不定,便能遇上你的如意郎君。”
慕雪凝本是深闺之中,到底是没有与男子打过交道,闻言耳尖微热,略带羞赧:“姝姐姐莫要拿我打趣。”
向前望去,半空横亘一座绸桥,桥身覆满艳红绫罗,红绸随风簌簌翻飞。道旁桃花簌簌,落瓣漫天漫地飘飞。桥下地面铺就一望无际的红毡,这模样,处处都透着抛绣球择婿的意思。
“走,我们过去热闹热闹。”孟姝握住慕雪凝的手腕,径直朝着那处走去。
此地人头攒动,二人费力穿过熙攘人群,行至台下落脚。台上管事一见来人,立时满面堆笑迎上来:“大小姐来了。”
孟姝淡淡道:“让我家妹妹试一试。”
管事连忙躬身引路,指向通往桥上的台阶:“小姐,请这边登桥。”
慕雪凝虽说看出来了不对劲,周遭的人似乎都非常宠爱这个孟姝。但细细想着,也合情合理,毕竟是城主兄长之女,必定是先前就提醒好了的。
慕雪凝随着孟姝走上高台,将怀里的物件尽数搁在一旁铺着红布的案几上,接过递来的大红绣球。
心底莫名有些忐忑:“姝姐姐,若是无人接绣球,该如何是好?”
孟姝宽慰道:“怎会如此。我们雪凝生得这般绝色,纵然面纱遮颜,风华也掩不住,只怕底下人都要争相来接。只是怕接住绣球之人,入不了你的心意。”
慕雪凝问道:“倘若当真不合心意呢?”
孟姝摆了摆手,解释道:“无妨。抛绣球并非就此定下婚约,不过是一个相识结缘的由头。若是有缘,自可两情相悦;若是无缘,便就此别过,再另寻良人便是。”
慕雪凝心中豁然,再无顾虑。
她垂眸望向台下欢声笑语的人山人海,抬手将绣球奋力抛了出去。
晚风拂过,撩起她几缕细碎鬓发。
那绣球并未坠向人群,反倒被身侧伸出的一只手稳稳攥住。
慕雪凝蓦然转头看去。
立在那里的男子,气质看似清冷,眼底却带着温润。一身桃粉锦袍,外是一层莹白薄纱,长袖绣着熠熠金纹,与腰间配饰两两呼应,长腰带垂落而下。颈间戴着华美纯金项圈,以星辰繁花为底,蝴蝶流苏轻轻摇曳,华贵夺目。
发间簪着艳粉花饰,两侧玉簪悬着缕缕金流苏,身后垂落长长的粉色丝绦。
他手握绣球,一双狭长凤眼,直直凝望着慕雪凝。
第一眼,好似天上仙子。
孟姝一见来人,眼睛一亮,“淳祢。”
慕雪凝这才恍然回神,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敛衽行过一礼,“公子此举,是何用意?”
淳祢眼睛一直没离开慕雪凝,他轻笑一声:“想来,姑娘便是极寒城少城主,慕姑娘?”
慕雪凝余光瞥见旁边的夜沉竹握剑的手收紧了,显然,他在戒备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慕雪凝牢记着慕浔的叮嘱,在外不可暴露少城主的身份,只当自己是寻常民间女子。
她没承认也没接话,只是岔开话题:“民女的确姓慕。只是……公子这般截下我的绣球,是何用意?”
淳祢这才抬眸看向身侧的孟姝:“孟小姐,可否容我与这位姑娘单独说上几句话?”
“不可。”夜沉竹一口回绝。
淳祢淡淡瞥了一眼夜沉竹,眼底略过一丝不悦。
孟姝轻轻拉了拉慕雪凝的衣角,凑近小声道:“这位便是星夜准城主,淳祢。也是……”
她没说完,就拉开了一些距离。
慕雪凝见她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了然——这位孟姐姐,心悦淳祢。
既是如此,理当成全一二。
慕雪凝当即开口:“实在抱歉公子,家兄管束甚严,已然在催我归家。这绣球原是姝姐姐撺掇我抛的,便当是我替姝姐姐抛出,公子接住的,本该是属于姝姐姐的姻缘。”
淳祢眉梢微挑,“姝姐姐?”
孟姝心下一惊,淳祢知道极寒城与凌忧城联姻,而且就是以自己的名义,此刻自己却没有成为慕雪凝的嫂嫂,反而成了她口中的“姝姐姐”。万一疑惑下问出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