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参加数学竞赛，原因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

陈默的表情看着有点严肃。他本身就是刑警，这样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像在审讯犯人。好像蔚然不管撒什么谎，都能被陈默看穿。

蔚然勉强笑了一下，“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跟我受伤没有一丁点关系吗？”

蔚然挨着陈默病床沿坐下了，他抬手抠了抠床单，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关系呢？是，你受伤了躺在这，我担心你照顾你，这是我一个弟弟应该做的。但我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放弃了数学竞赛。”

“我这次运气好，拿了年级第一。可数学竞赛那都是实打实的数学尖子生，可不是我这种靠着一点小聪明，偶尔一两次才能拿个高分的这种人。”

“你让我这种人去和他们比赛吗？这不得给你弟弟打击的信心全无啊。”

陈默一挑半边眉毛，“什么叫你这种人？你那学习成绩好不好我不知道？这怎么还上赶着贬低自己呢？”

说完他大手一挥，“行了，不说这个了。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干涉不了。”

“但就一点，蔚然。”

蔚然抬起头来看他。这是他们二人闹别扭之后第一次直视对方。蔚然在陈默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哥哥面对弟弟时的担忧。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或者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蔚然的食指还在轻轻剐蹭着床单，沙沙——

良久，他扯出一个笑，“不会的，哥。”

说完他抬头冲饭盒的方向一扬下巴，“快吃吧哥，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一样，他们也在这间病房一起吃了好多顿饭菜。蔚然在这间病房陪伴陈默康复，空闲的时候，还不忘和马梦迪打个电话给他讲题。等到陈默可以出院回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两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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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但他因为被毒贩报复性殴打的原因，视力减弱了不少，以前俩边都是1.5视力的好眼睛，现在需要带着眼镜了。

右边眉骨那里还留了道疤，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浅淡了些，但那道小疤竖在眉尾那里，反倒给陈默平添了点英气。

起先发现的时候，陈默还有心情拿这道疤开玩笑，他躺床上手里捧着个小镜子在那顾影自怜，“这疤懂事儿，没破相没毁容。眉尾一小道，瞧着还怪帅的。哎，你说我要是学小年轻在这块打个钉子，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说完抬头一看蔚然，蔚然凑过来也从镜子里跟着看向他哥那道疤，看就算了，还在镜子外抬手摸着他哥那道疤，摸完一下，又摩挲一下，摸完撇撇嘴，“好好的都破相了。”

陈默倒不觉得，他偏头避开蔚然的手，“哪儿就破相了，被你说的那么严重。”

偏头的幅度有点大，病号服的领子歪了一下，露出了胸口那还没好全乎的伤口，大大小小的疤纵横在那，新伤叠旧伤，“嘶——”

蔚然瞪他一眼，抬手勾住陈默的后颈替他摆回原来的位置，还不忘帮他把衣领重新拉好。这下陈默老实了，放下镜子，抬手摸了摸鼻子，再也不敢和他犟了。

这两年间发生了很多事，金文武走了，杨为民从一线转成了内勤。祝紫薇和谭宁也没落下个好结局。

她俩一开始还经常过来看陈默，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不少东西。尤其是谭宁，仗着自己是开咖啡店的，给陈默带的永远都是各式各样的牛奶。不同品牌不同产地的，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贵还大盒。

带到后面陈默直接告诉她下次可以空手过来，他这牛奶再喝下去，浑身都得让那股奶腥味给腌透了。

再后来，谭宁和祝紫薇就变成单独来了，再到后面，就成谭宁自己过来看他了。

陈默一问才知道，祝紫薇家里人得知陈默受伤后，就让她和陈默断了联系。又另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祝紫薇本来想反抗来着，可她爸的病情突然恶化，躺在病床上跟紫薇说临终之前只希望看着祝紫薇和人步入婚姻殿堂。

谭宁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透着麻木的平静。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着自己的爸爸躺在病床上向自己提出要求而无动于衷，祝紫薇也不例外。她找了个男同性恋，前不久结了婚。

结婚之后俩人虽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但这个人到底是成为了谭宁和祝紫薇日常吵架的源头。感情这东西经不起争吵，吵来吵去的，俩人吵到后面只剩下疲惫和厌烦。

索性就分手了。

陈默听说这些事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半靠在病床上，带着歉意，“也没帮上你们的忙。”

谭宁挥挥手，扯了下嘴角，“没啥可抱歉的，这事又不赖你。”

她简单坐了坐就起身离开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再也没出现过。只有蔚然在这近两年的时光里，始终如一的陪在陈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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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住院的时候是冬末春初，出院的时候，再过一两个月就是夏天了。这两年，蔚然的身高又往上窜了窜，如今瞧着，比陈默还要高了。

蔚然手里拎着一兜子医院的收据回了病房，开始把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收到箱子里，“医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陈默帮着蔚然把柜子里的杂物翻出来递给他，听见这话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能出院了，再住下去真要给我憋死了。”

俩人忙着收拾东西，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俩人一同朝门口看去，发现是罗辉来了。

“陈队！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