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周日过后，哥俩一个为了彻查毒品案，一个为了备战高考，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回家。

后来还是陈默接到物业的电话，说有业主投诉他们家。陈默这才抽空赶回了家一趟。他刚一踏入小区，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有几个还算眼熟的邻居看见他之后，装着不认识，特意从他身边绕了个弯离开了。就连楼下陈默经常光顾的好再来超市，夫妻俩看见陈默后，表情都透着点尴尬。

好像陈默是个什么会传染的病原体，一旦靠近就要遭殃。

回家之前，陈默一直以为家里无非就是漏水了等其他小问题，结果进了单元门才发现事情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糟糕许多。

他刚一踏进楼道，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整个走廊的墙上，全都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陈默的视线快速扫过，发现红漆之下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他凑过去，忍着油漆刺鼻的味道看过去。发现那上面用图钉钉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纸片，纸片上印着陈默的照片。就是最普通的打印技术，黑白的。也因此让这张照片看上去像遗照，那人甚至还在照片上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个大写的叉。

照片上沾着不少红漆，沾上去的时候红漆尚未凝固，还在往下淌。等陈默拿到手里时，那点红漆还保留着流淌的痕迹，只不过覆盖在人脸上，不像红漆，像血。

陈默一边上楼，一边往下撕印着自己照片的纸片，他扯了一路，发现在大量自己的照片中，还夹杂着几张蔚然的照片。

只不过蔚然的照片看上去都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被偷拍的。在超市，在家里，在路上散步。蔚然全都没发现镜头，而是在忙着干别的事。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照片都和陈默的一样，黑白打印，上面被划上了红色的叉。陈默从一楼到顶楼，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确认了只有自己和蔚然两个人的照片，没看见刘晓露和陈忠平的，他心下稍安。

自打干了这一行，陈默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陈忠平和刘晓露，警局那边也给他的档案做了保密处理，如此看来，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只是，蔚然的照片也出现在了这里，这不能不让陈默担心。

陈默拧着眉进了家门，一进去就发现屋子里有点不对劲。门锁虽然完好无损，但客厅的窗户碎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玻璃渣子中间有块大石头，看来它就是罪魁祸首。

陈默快步走过去，发现石头下面的地板已经被砸碎了，前段时间又下了几场雨，整个屋子里现在凌乱不堪，到处都是土和灰尘。

他稳了稳心神，又去其他几个房间查看了一下，发现只有客厅的玻璃碎了。陈默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是什么意外。

这是那群还没落网的毒贩查到了陈默家，开始对他打击报复。

之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陈默和这群人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他就是担心小然……

这群毒贩丧心病狂，真报复起来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前些年有个因公殉职的缉毒警，被毒贩查到了他的家庭住址。一家四口人，没留下一个活口，其中还包括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陈默不得不防。

他没开灯，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先是在家政平台上加了不少钱请了好几个保洁，处理自己家的一地狼藉。然后又找了个安玻璃的人，把客厅的玻璃重新给装了回去。最后，陈默又起身去查看了小区内所有的单元楼，确认只有自己家楼有被泼红漆这个情况后，又联系了几个油漆工，对单元楼内部墙体全部重新粉刷。

所有问题处理好后，陈默打开微信打算给蔚然留言。

结果微信还没发出去，刘莹的微信先弹了出来。

刘莹：方便吗？聊下蔚然的情况。

两小时后，陈默驱车赶到了蔚然的学校，进了校长室。一进去，他就看见了面沉如水的刘莹以及蔚然的一众老师。而缩在校长室沙发最角落里的人，就是蔚然。

陈默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情况。

蔚然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摸底考试大翻车，只考了五百多分，完全不符合过去的水平。

这事儿连校长都给惊动了，毕竟学校都很重视能上清北的好苗子，蔚然这一次大翻车，影响的可是下一届招生等等更严重的问题。

校长五六十的人了，和陈默说起这些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蔚然一模二模那么好的成绩，按理说这次这个分数实在是不应该。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考试了，各科老师根本没有设置太高的难度，就是为了提升学生自信心，给学生保持一个考试手感用的。”

其他老师纷纷附和，表示试卷的难度根本不高，就连平时只能考四百多分的学生，这次也有不少上了五百。

既然卷子没问题……

陈默拿起卷子，冷冷瞥了一眼老老实实缩在那的蔚然，他的视线和蔚然很快对上，但蔚然又迅速心虚的移开。

陈默心里有了数。

“各位老师，情况我都清楚了。麻烦各位老师先离开一下，给我一点时间，我和我弟弟聊一下行吗？”

所有老师包含校长在内全部起身离开，临走前，刘莹还跑到陈默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偶尔一次考砸可以理解，别打孩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眉头紧拧着点了下头。

很快，偌大的校长办公室，只剩下了陈默和蔚然两个人。蔚然站起来，快步走到他哥身边，轻轻喊了声哥。

陈默没理他，他在看手中蔚然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