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来由的有点心慌，过去这么多年，陈默早已成为了超越家人一样的存在。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陪着，习惯了有这么个哥哥。

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陈默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蔚然垂下了头，“高考前你真的不打算让我回家了吗？”

陈默想到了那一墙的红漆，还有满屋子的玻璃渣子。尤其是，蔚然那张打了红色叉子的照片。陈默喉结上下滚了滚，“对，回不了。”

“我知道了。”

蔚然撂下这四个字，就放下他带来的那堆东西开门下车了。陈默放下车窗扭头看他，“干嘛去？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蔚然扭过头看他，他哥单手支在车窗上，能看见小臂上微微鼓起的肌肉。整个人帅的无以复加。蔚然想，这可能是他高考前最后一次看见他哥的机会了。

他没多犹豫，又顺从地回到了副驾驶上。

陈默一打方向盘，带着蔚然朝学校的方向看。路上他还不忘给刘莹打了个电话，告诉蔚然找着了。

此后俩人一路无话。

上一次这么安静，还是陈默把蔚然送去福利院的时候。想到这里的蔚然苦笑了一下，反正那会儿也是知道自己见不到陈默了，当时的心境和现在区别也不大。

蔚然带来的那些东西被他放在了操作台上。陈默开车一向快，这会儿蔚然看着那些东西在操作台上轻轻晃动，而那卷绷带放飞自我一般，滚过来又滚过去。

两圈过后，蔚然抬手拿起来，打算把它放到副驾驶下方的储物箱里。结果他刚拉开一条缝，陈默那边就开了口。

“你干嘛？”

蔚然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绷带，意思很明显。

陈默一昂下巴，“放那就行，不用管。”

算了，听话照做。

蔚然把绷带放到操作台的角落里，拿碘伏的瓶子给它挡了挡，做好这一切，又坐回副驾驶上两只手扶着安全带不吭声了。

车子里一时间只有空调的风声在响。

窗外两侧景物飞速掠过。昨夜刚下过一场雨，洗的两侧的绿树红花格外的鲜艳娇嫩。蔚然盯着看了许久，余光里发现好像有个人躲在绿化带里，举着手机朝他们这边拍摄。

蔚然还想看的再清楚一点，他放下车窗，可刚开了个缝，又被陈默给收了上去。

“别开窗，车里开着空调呢。”

“外面好像有个人在拍我们。”

这会儿恰巧是红灯。陈默顺着蔚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方向盘朝右侧一打，直接把车开走，“你看错了。”

蔚然还想再细看看，可陈默一脚油门直接加速离开。

“有什么可看的？咱俩又不是明星，谁上赶着来拍咱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默还是带着蔚然在大街上绕了好些圈才把他放回学校。

好在蔚然后半程很安静，没问也没多说话。

可能是他发现今天陈默心情实在不佳，自己想干点啥都被陈默给挡了回去。索性也就坐在那啥也不管了。到了后半程，蔚然直接在车上睡了过去。

高三生全都缺觉缺的厉害。蔚然一睡过去很快就进入了深睡眠状态。他睡沉了整个人东倒西歪的。这里倒一下，稍微清醒一点，脑袋归位又继续东倒西歪的睡。

陈默早就把车开到了校门口，就安静看着蔚然在副驾驶上颠来倒去的睡。看着看着想起来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给罗辉发消息。

陈默不是沉默：罗儿，帮我查查今天下午四五点钟左右，在南二路上那个供水公司附近的绿化带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偷摸拍照的人。

罗辉那边很快回了个收到。

紧接着陈默又轻手轻脚的拉开车门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用小拇指勾开了储物箱。他从家里出来的着急，那些带着红漆的照片被他随手装进证物袋扔进了储物箱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他本来想带回局里查查那上头有没有指纹之类的东西，可谁成想差点被蔚然先发现了。

可陈默刚把照片拿在手里，蔚然就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他偏头一看，陈默攥着拳拉开车门，撵人的意思很明显。

蔚然抬头看了看前方，确认已经到了学校，又抿着嘴看向已经拉开车门的陈默。

看得出来，自己这次考试做的事已经触犯到了陈默的底线，不然他哥不会这么生气，不让他回家就算了，现在就连让自己在车上多待一会儿的时间都不给。

他垂下头，解开了安全带，下车了。

像是怕陈默不相信他似的，他在路过陈默身边时，轻声道了歉，“哥，对不起，我不该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开玩笑，高考我会好好考的。”

陈默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随后就看着蔚然进入了校园，直到他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之后，才重新上车离开。

蔚然很快就收到了家里的包裹。这事儿还是宿管阿姨告诉他的，说门卫那来了一个他的包裹。蔚然跑下去取，等到了才发现陈默根本就没等他。

两大箱的东西就这么随意的堆放在门卫那，蔚然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摆的更加随意。像是陈默只要看见了和蔚然有关的东西那就统统丢到箱子里一并给他。

像是把蔚然彻底扫地出门了一样。

他一个人拿不回去，就喊了马梦迪帮他一起搬。和他一起上楼的时候，马梦迪还在纳闷，“这箱子里怎么连你小时候的玩具都有啊？整的跟搬家似的。”

说完他快走两步，站在蔚然的上两级台阶回头看他，“哎对了，你哥还在生气啊？最近怎么都不见你跟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