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道路两边的柳树已经枝繁叶茂，嫩绿色的枝条随着风在空中轻轻摆动。树下，学生三三两两的离开学校，彼此交换着这一周在学校听到的琐事和八卦。

高三生的假期格外难得，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写满了如释重负。甭管上一次的考试分数如何，能从一周炼狱般的生活中脱离出来喘息片刻，就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事。

马梦迪勾着蔚然的脖子，俩人磕磕绊绊的走出校门。没辙，蔚然现在个头蹿的猛，都快比马梦迪高出去半个头了，马梦迪勾蔚然脖子的时候，蔚然只能弯着腰才能并排和他一块走。

“哎呀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你就和我一起走呗。我爸开车来了，顺路就给你捎回去了。”

蔚然摇摇头，“我回家这事你谁也不能说，叔叔那边也不能知道。”

瞧着蔚然严肃的样，马梦迪站在原地，稍稍降低了一点音量，“你哥还没消气呢？”

蔚然嗯了一声，“我偷摸回去看看。”

马梦迪嗖一下就松开了勾着蔚然脖子的手，瞪直了眼睛看向蔚然，用气音说了句，“你还真敢回啊？”

上次陈默发火的事，马梦迪从蔚然那得知了个大概。只知道闹的天崩地裂的，好悬俩人兄弟都没得做。马梦迪打小就害怕陈默，可能他警察当久了，身上那股范儿特别正，正的他发怵。所以马梦迪一天到晚的四处惹事，就是不敢招惹陈默。

马梦迪听说之后，长叹一口气，拍拍蔚然的肩膀，“保重。”

说完一甩自己身后的书包就朝校外跑去。

废话，不跑干嘛？不跑等着和蔚然一起被陈默质问吗？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蔚然的哥，那就交给蔚然自己去处理最合适。

蔚然看着马梦迪落荒而逃，自己也跟着慢吞吞走出了校门。他没敢打车，打车软件绑定的紧急联系人是陈默。

他站在路边等了会儿公交，跟着一群学生挤上了车。车里人很多，蔚然找了个角落位站着，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早就飞到家里了。

蔚然又点开和陈默的聊天框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点进去陈默的头像看了看，发现他的朋友圈已经很久都没有更新过了。

这种不知道他哥任何消息的时刻总会让蔚然有点心慌，类似于创伤后应激反应。蔚然强迫自己忽视掉心里那点毛毛躁躁的感觉，又点进罗辉的头像看了一眼他的朋友圈。

罗辉依旧在开屏，蔚然点进最新的一条，上面写着“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下面还配了九张图，除了自拍还有他们的晚饭。每张九宫格他都放大又缩小反复观察。最终在第八张图的右下角，看见了一点他哥的鞋尖。

俩人不知道又去哪个山沟沟里出任务了，罗辉身上看着不干净，陈默的鞋尖也沾着泥土和灰尘。

但朋友圈的发送日期是今天，那蔚然可以确定陈默安全，且根本不在家。

他心下稍安，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车里人太多了，即便开着空调，车子里还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蔚然给窗户拉开一条小缝，让车内的空气流通起来。虽然夜晚还是热，但吹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蔚然舒服不少，索性安静站在那儿朝窗户外面看去。

他正大脑放空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把。蔚然拧着眉回头看去，发现来人他不认识，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带着个挺厚的眼镜框，身上和他穿着一样的校服，应该是校友。

“你是……蔚然吧？”

蔚然点点头，“有事吗？”

男生笑了笑，“我是隔壁四班的。咱俩是一个班主任，都是刘老师。她留的卷子我忘带了，能不能借你的卷子复印一下，我请你喝奶茶！”

蔚然没多想，点了点头，“可以。”

俩人下站下了车，钻进了旁边的小卖店里复印卷子。蔚然盯着复印机上的光标愣神，不多时，男生就从外面拎着两杯奶茶回来了。

“时间有点晚了，只剩下这个了。”

蔚然顺着男生的手上看过去。他手里拎着的袋子是个挺出名的奶茶连锁店，以喝完让人睁眼到天亮著称。男生手里拎了两杯，这两杯要是都让男生喝下去，得睁眼到高三再次上课。

他只好随便挑了一杯，“谢了。”

男生叫林泽，看蔚然接过奶茶，笑了一下，“是我谢你才对。”

他拎着奶茶回来的时候，蔚然已经交完了复印卷子的钱。林泽过意不去，执意加上蔚然的微信，把复印钱转回去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大街上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街道两边的小店发出的光芒照亮这个夜晚。俩人重新回到公交站等车。

时间太晚，公交车发车的间隔也被拉长。俩人又等了挺久才重新上车。等蔚然再次下车的时候，都快到第二天了。他背着书包往家走，街上静的只能听见蔚然的脚步声。

哗啦——

蔚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好再来超市的老板刘鹏出来倒水。他倒完水转身看见蔚然也是一愣。

“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