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这干什么？”

蔚然打了声招呼，“就……回来看看。”

刘鹏啊了一声，说了句太晚了注意安全，就重新回超市里看店了。

蔚然满心都装着回家的事，以至于他刚才都没能品出刘鹏话语里的怪异。蔚然重新朝家里走去，这条路他走过成千上万遍，即便闭着眼睛，他也能摸回去回家的路。

楼道里泛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紧挨着墙壁的台阶上还滴落了不少白色的油漆点子。蔚然抬头看去，发现墙壁最近刚被粉刷过，他抬脚走上去，尽量放轻了脚步。

但楼道里还是过分安静了，安静到蔚然都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家门就在眼前，蔚然把钥匙放进锁孔里，如愿以偿的听见了咔哒声。他平复下心跳，才拉开了家门。

刚一进家门，蔚然就觉得有点奇怪，原本摆满东西的茶几上，这会儿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哥收拾屋子了？

蔚然大踏步走进屋子里，第一件事就是进了他哥的房间。一进去蔚然就发现，挂在卧室墙上的照片不见了，不仅如此，就连床上的床单被罩也一并全部清空。

有个让蔚然不敢相信的念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几乎是抖着手拉开了陈默房间的衣柜。整个衣柜，除了几个衣服架子，所有的衣服全部不翼而飞。

他又转了转厨房、卫生间等其他地方，发现大部分的生活必需品全都没有了，他哥就这样离开了他们俩人的家。

在没有告诉他的前提下。

很多事情经不起细想，蔚然想起了刘鹏看见他时，那个怪异的表情。蔚然拿上钥匙直接冲出了家门。他一口气没停跑到好再来，到的时候，刘鹏正坐在店里打着瞌睡。

蔚然这会儿也顾不上礼貌了，他冲进去，扬声喊了句老板。

刘鹏睡眼惺忪的看着蔚然，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哥去哪儿了？”

“好几天前拎着好几个包就开车走了，看着像是搬家了。”

刘鹏反应过来一点，“他没和你说吗？”

蔚然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回复了，他离开超市，本来想干点什么。可他大脑一片混乱。回家吗？家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回学校？

太晚了，回学校肯定要被室友好一顿盘问，蔚然不想也懒得回复。

他一个人孤单单杵在大街上，茫茫然的像回到了第一次看见陈默的那天。

那天的蔚然，从车上滚下来后，又不要命一样的光着脚奔跑。他脚上早就被碎石还有冷硬的地面划的满是伤口，胸口也被过量的呼吸弄的钝痛不已，但是他依然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

他怕自己刚一停下，就会被躲在暗处的人重新拉回到那个面包车上。然后严加看管，把自己丢到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面去。

彼时的蔚然虽然才十二岁，但他明确知道自己重新回到那群人手中是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的。那时候的蔚然只能跑，他没命似的跑了很久，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小区里。

小区里很黑，他脚下一绊，就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接下来蔚然的记忆很模糊，他应该是晕在那一小会儿，然后被呜咽的寒风吹醒。他的脑袋发烫，身上却冷，再加上水米未进的饥饿感都在疯狂折磨着他。

他就在这样绝望的处境里看见了陈默。

那个人手里拎着吃的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蔚然想着就算是死，也得把他手里的东西吃了再去死。

蔚然不管不顾的扑上去，这一扑就是好多年。

可今天陈默却单方面切断了和蔚然的联系，一声不吭的搬走了所有的东西，连一个音都没和蔚然说过。

不，其实也早有预料。蔚然想起了陈默邮寄给自己的那一大堆东西。他连面都没露，就把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都丢到了学校里。

陈默连东西带人，就这样单方面和自己完成了切割。

蔚然从脚底蹿上来一股寒意，他打开手机，想给他哥发个消息。他脑子嗡嗡直响，一片混乱。真正敲上去字的时候，又想起陈默的警告。

他只好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退出聊天框，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