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坐着公交晃晃悠悠赶到学校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才发现刘莹和李明明已经提前站在走廊那里等他了。

蔚然冲他们俩点了下头，打开了宿舍的门。

宿舍里很安静，马梦迪回了家，刘承志和杨文斌约着去图书馆写卷子，这会儿也没在。他们三人进了屋，蔚然替他俩各搬了一把椅子，随后自己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李明明拦了一把，“不着急小然，你哥我还没联系上，等咱们这边都确定下来再收拾也不迟。”

刘莹走过去拍了拍蔚然的后背，“就是，先坐下咱们聊聊，不着急。没准儿你哥那边有信了，咱们也不用折腾了。”

蔚然还是把柜子拉开开始往箱子里装衣服，他没看刘莹和李明明，一边收拾一边说，“没用的，这事儿就是我哥定的。”

“蔚然！”

刘莹突然扬了扬声音，蔚然停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她。

“这是在学校，先听我的！东西放下，坐这，等你哥回消息。”

蔚然抖了一下，还是听了刘莹的话，放下东西坐了下来。看来学生时代怕老师这件事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与此同时，李明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李明明接通后，勉强在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听见了陈默的声音。

即便是现在，蔚然也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李明明，在心里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明明在蔚然的宿舍里转了无数圈，最后靠在窗边勉强听明白了陈默的意思。他挂了电话回过身子，但没敢看蔚然和刘莹。

他一边低头摆弄手机，一边小声说，“陈默说他明天赶到学校，让咱们……”

李明明抬头小心地看了刘莹一眼。

刘莹奇怪，“看我干嘛？说啊。”

李明明心一横，“让咱们帮蔚然收拾东西，趁早离开。”

窗外一道闷雷响起，酝酿了许久的大雨就是在这时候落下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和地面上,溅起无数的水花和土坑。

雨势大到地面冒起了烟，三人坐在寝室里，很快就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了，只能看见无数道水痕顺着玻璃滑下，又很快被新掉落下来的雨水给覆盖掉。

外面雨声纷杂，更显得寝室里寂静无比。打破寂静的是蔚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行了一下，所发出的刺耳的吱嘎声。

蔚然沉默着打开柜子，继续重复刚才自己做的事情。

这一通电话什么都没能改变，希望再次空落，但蔚然好像已经习惯了。

刘莹扔下一句，“我去联系校长。”就离开了寝室，只剩下李明明和蔚然留在寝室里。李明明傻呆呆地杵在窗台那，被陈默那回复炸的还愣在原地。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蔚然桌上的台灯成了唯一的光源。蔚然就着那微弱的光继续打包。才刚整理过没多久的东西，如今又要重新塞进箱子里。

蔚然动作很快，拿起来衣服看也不看就往箱子里扔。几分钟后，李明明打开寝室顶灯，走过去蹲下身子帮蔚然整理起了箱子。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嘴里还在小声的念叨，“陈队这脑子想什么呢？这功夫把你给送走。”

“受啥刺激了这是。”

“好歹等孩子考完试再说啊？”

蔚然听着李明明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一句话也没回。他也没心情回，只是机械的拿东西和放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刘莹回来了。

“小然。”

蔚然和李明明一起抬头看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刘莹右手边拎着一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雨伞，身上和鞋子也沾上了点雨，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狼狈。她没进屋，一脸疲倦地站在寝室门口，“明天咱们两个加上你哥，去校长室和校长一起好好聊聊，行吗？”

蔚然已经不想有人再因为自己这件事而不停的奔波游走了。此时他心里明镜似的，那就是这件事不会再有任何转机，自己这次非走不可。

他从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无数次的想放下所有东西一走了之。去他妈的高考，去他妈的陈默，去他妈的亲生父母。他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行了断，这样陈默也好，刘莹也好，无论是谁都好，不会再有人因为他的事情而操心，而再去生出无数的事端。

可每次就在他想要放弃，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总会回忆起那天陈默说的话。

“只要我不想让你见到我，我保证你哪怕和我在同一个警局，同一个部门，只要我想，我能让你连我的面都见不着！”

他真的怕陈默让自己再也看不见他，也真的怕看见陈默那双失望的眼睛。所以即便现在陈默真的让自己滚蛋，蔚然虽然照做，但他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其实自己内心里还藏着那么一点期待。

等到自己再大一点，等到自己有能力处理好所有事情，可以独立做主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是想回来看看陈默。

所以即便他现在心如死灰，可还是看着刘莹轻声答应下来。随后蔚然让李明明和刘莹先离开，并承诺自己会收拾好这一切后，俩人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寝室门关上后，蔚然再也支撑不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一动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