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头看了眼蔚然，发现蔚然嘴角绷直，随后冷笑一声，把毯子丢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过身朝大门口走去。

“你想多了，不是要亲你。”

陈默起身追到门口，“不是，我没看清是你。”

蔚然没说话，拉开大门就要离开。陈默急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蔚然的胳膊，“小然！”

蔚然倒是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来看着陈默。可陈默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好。他松开手，发现蔚然的风衣都被自己攥出了好几个褶。

他拍了拍袖子，试图捋顺这几个褶，嘴里在那没话找话。

“我忘了问你了，你考到我们哪个部门来了？”

蔚然手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瞧着还是不高兴，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了，“技侦。”

“技侦？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啊。”

“计算机。”

又是一阵沉默。兴许是陈默想起来自己好多年前和蔚然说过的话。他本来以为小崽儿不会按照自己设想好的路径走，可他最后还是选了这个专业。

陈默艰涩地开了口，“是因为我……”

“不是。”

蔚然迅速打断了陈默，“我一开始选的不是这个，最后被调剂过去的。”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走了。”

“好，注意安全。”

陈默站在窗户边看蔚然钻进了车里才收回视线。如果这个时候蔚然打车软件还是绑定他的话，陈默就会知道，蔚然又打车回去了原来的小区。

下车后，蔚然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晚上到底都在折腾些什么。

他去好再来超市拿了瓶水，结账的时候红霞看了他半天才敢认，“是……小然吧？”

蔚然笑了笑，“是我阿姨，好久不见。”

红霞一下就激动起来，冲着刘鹏嚷嚷，“你看我就说是小然吧，你非说不是。”

刘鹏嘀嘀咕咕地说什么，“下午有个来买烟的人跟他长得特别像，但确实不是蔚然。”

蔚然心知肚明，应该是蔚逸明也来过这个店。他没多说什么，简单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他回租的房子里拿了几件衣服，就出门在附近开了个酒店。今天折腾这么久，本来应该特别累的。可蔚然洗过澡后躺在床上还是失眠了。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陈默下意识躲避他的那个场景。想来想去，最后索性从床上爬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条项链。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坠着一枚戒指。

蔚然举着那根项链，看戒指在空中摆来荡去的晃，很轻声的说了一句，“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

-

现在好多刑警的基础工作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天网覆盖，陈默在北京教课四年，早就将之前那些基础的工作内容和现在最新的技术相结合，再加上在北京线下和同行不停开会所交流出来的经验，正是这个小城市的技侦部门急需要获取的。

因此陈默回来后就被调到了技侦，而带应届毕业生的工作，自然光荣的落到了陈默身上。蔚然上任第一天，陈默看着他和其他几个毕业生站在一处，长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和蔚然从兄弟到同事之间的身份转变。

他带着这群毕业生到空工位上坐下，又抱了一箱写着“监控溯源”的案卷往桌子上一放，给每个人手里都分了点，“刚来就先熟悉一下工作吧，这里面的文件命名和你们电脑里存储的文件名字相匹配，重点记一下监控画面出现的异常点。”

陈默说完，抬手推了一把脸上的眼镜，回到座位上坐下。蔚然手里拎着叠文件，时不时就抬头看他一眼。蔚然的工位在陈默的斜后方，他能看见陈默，陈默却看不见他，因此蔚然这会儿看向陈默的时候，比昨天初见时更肆无忌惮些。

坐在蔚然隔壁的刘畅是个挺健谈的男生，他偷偷凑过来，顺着蔚然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了一句，“咱带教虽然人长得挺帅，但给人感觉还挺凶的。”

蔚然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跟着点了下头，“嗯，有时候是挺凶的。”

说话间，陈默又拿起电脑马不停蹄的开会去了。中午午休结束，蔚然回来后，发现陈默还是没在工位上。他打小没少在这警局里溜达，因此对这里面的所有房间布局全都烂熟于心。

蔚然上楼轻声走过那几个会议室，果不其然听见了某个房间里传来了陈默说话的声音。他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外加一杯热豆浆。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刘畅还有点诧异，“你中午不是吃过饭了吗？”

“我消化快，又饿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两个三明治被蔚然放进微波炉加热后，就一直放在桌子上没动过。直到陈默下楼，蔚然拎着文件起身去找陈默，说自己有一块没太看明白。很快，陈默就跟着蔚然去了他的工位上。

他简单几句话给蔚然讲完之后，又问其他毕业生有没有问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默才放下心来。他刚要走，蔚然举起其中一个三明治给他，“我买多了，你吃吗？”

陈默拿着三明治要走的时候，蔚然又补了一句，“豆浆也是。”

他有点疑惑的看了蔚然一眼，蔚然却盯着屏幕没再看他。陈默顿了顿，还是把豆浆也拿走了。与此同时，刘畅和其他几个毕业生交换眼神，拉了个专属于他们的小群。

刘畅：怎么办啊，家人们，咱们这里面好像出了个舔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