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部比预想的要深得多。陈默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刚从睡梦中惊醒，有人还在手忙脚乱地找武器。

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逮捕了那群人。等到溶洞内从混乱重新归于安静的时候，陈默和其他几个人在溶洞中来回搜寻，却始终没看到林大明的身影。

而蔚然也在通过屏幕实时监测溶洞内部的情况。他仔细看了很多次，确认没有人员遗漏，林大明去哪儿了呢？

刚才混战的时候屏幕上的光点闪成一团，但蔚然仔细看过，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光点突然离开去到别的地方。也就是说，要么溶洞内部有其他的空间，要么林大明还在这里没离开过。

蔚然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所有细节，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他想了想无人机的弱点，打开了对讲机，“陈队，林大明可能了解无人机的搜寻特点。你们着重找一下溶洞墙壁附近，或者贴紧墙壁的地面。最好再看一下溶洞附近有没有水沟，如果有的话，那里也可以重点查一下。”

接收到消息后，所有人开始转变搜寻方式，着重搜寻起犄角旮旯和溶洞外可能藏人的地方。陈默正在搜索放置制毒设备的溶洞时，隔壁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接着又是几声枪声响起。

陈默听见后立刻冲了过去，只看见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警察，还有一个正在拼命朝溶洞裂缝处逃跑的林大明！

他想也没想，留下一句照顾好伤员就径直朝林大明逃跑的方向冲了出去。这溶洞是天然形成的，因此内部环境并不完全密封。有的墙壁上还留有裂痕，有些裂痕大的地方可以供一个人通过。

林大明跑到了缝隙处，拼命向外面挤着。陈默跑过去只攥住了林大明的衣角，很快就被林大明给挣脱开了。

这溶洞留下的缝隙很窄，仅有一个能让一人侧身通过的小窄缝。现在事态紧急，陈默也想不了那么多，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你们留下来清理现场、控制人员，我去追林大明！”

说完就开始不停拆卸身上的装备，只留下了自己身上的常服，也开始朝溶洞外挤着。这缝隙里面的裂缝并不平整，有许多凸出来的尖锐岩石，这些岩石从陈默身上划过，留下了不少血口子。但陈默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猛一个寸劲，就跟着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溶洞内部昏暗又压抑，直到挤出裂缝的那一刻，陈默才惊觉天光已经大亮。他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开始朝林大明逃跑的地方狂奔。

但林大明显然很熟悉地形，三钻两钻的，几下就把陈默给甩出去老远。雨势还有渐大的趋势，要是再不快点，又要被林大明给跑掉了！

陈默身上所有装备全无，只剩下别在后腰的一把手枪。他别无选择，抽出来朝林大明脚下点了一下。前方的林大明停下动作晃了晃，但很快又继续狂奔起来，只不过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一瘸一拐的。

打中了！

雨越下越大，几乎快要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俩人的速度都有不同程度的放缓，而陈默也在逐渐缩短和林大明的距离。

就在这时，林大明突然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然后一拐弯，朝另一侧的山上跑去。陈默一路跟上去才发现，林大明跑上去似乎不是为了逃命。

他们之前用无人机看过，这条路是个死路。跑到山顶后，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在陈默思考的时候，林大明跑到了山顶，站定后停下了。陈默双手端着枪向林大明一步步靠近，“林大明，你跑不掉了。”

林大明看着陈默，脚在不停地往后退，等到退到悬崖边上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

“我就没想跑。”

他一边说话一边向身后的悬崖退去。

嗖——

一个小石块被他踢了下去，陈默只听得见石块掉落下去的声音，却根本听不见它落地的声音。林大明这是想干嘛？

陈默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滋啦一声响，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几道慌乱的声音。

“上山的路有个小塌方，陈队你先尽量拖时间，我们正在找其他的路上去！”

“十五分钟之后要是还没解决，陈队你就得尽快撤离！”

陈默抬手关掉耳机，站在面前的林大明突然嘿嘿一笑，“怎么？回不去了吗？”

此刻的陈默看上去格外的狼狈。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水，泥巴还有汗水混在一起，从脖子一路淌到脚跟，头发也被雨水浇的贴在脸庞上。陈默抬手拢了一把头发，将它们全都拢到脑后，看向站在对面的林大明，下了定论，“你故意的。”

面前的林大明佝偻着腰，一直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这一路的逃亡几乎消耗掉了他所有的体力。他摘了一直戴在头顶的帽子，等喘匀了那口气之后才重新开始说话。

“我记得你。”

“我合家欢那个窝点就是因为你才被全盘端掉的。就是因为你，我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不敢下山，不敢抛头露面，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林大明情绪突然激动，他指着陈默，眼睛也瞪着，因为瘦的缘故，他眼球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眶里凸出来。整个人表情狰狞的像在瞪一个杀父仇人。

“你错了。”

陈默很淡然，“没人让你制毒贩毒，没人让你不知悔改，被发现了还是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知法犯法继续制毒。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

陈默一边说话一边很小心地向前蹭了两步，距离很近，没能引起林大明的注意。

林大明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