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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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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橙跟着人流挤下车厢,双脚踩在水泥地面上时,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三天两夜的颠簸,她终于抵达了这片南方热土。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慕橙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煤烟、海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她拢了拢头巾,将帆布包挎在肩上,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去。

广城火车站比安县县城气派得多,红砖外墙,拱形门窗,墙上刷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举着纸板写的名字,还有小贩在叫卖甘蔗和橘子——金黄的橘子堆在竹筐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鲜亮。

接下来首先要找个落脚的地方,慕橙找路边的小贩打听,招待所在哪儿,得知并不远,火车站往东走两条街就有一家招待所。

慕橙走进招待所,柜台后面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眼皮耷拉着,上下打量慕橙。

慕橙将介绍信递过去,“还有空房吗?我要订一间房,一晚。”

女人接过介绍信,草草看了一眼,又抬头审视她:“一个人?”

“对。”

“一晚一块五,押金两块,先交钱。”

慕橙从兜里掏出钱包取出的零钱,数出三块五递过去。女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厕所公用,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

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扇对着后巷的窗户。慕橙关上门,将帆布包扔在床上,第一时间闪身进了空间。

她需要好好洗个澡,吃顿热饭,再睡个踏实觉。火车上那三天,她几乎没合过眼。

空间里的热水器喷出温热的水流,慕橙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她想起柳母塞给她的大黄鱼,想起楚父泛红的眼眶,想起站台上的蒸汽和挥手告别的身影,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能哭,”她对自己说,“这才刚开始。”

洗完澡,她用热水泡了碗泡面,坐在小桌前慢慢吃,吃的很是珍惜,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一般,毕竟这泡面是她前世屯在房间里的,不多,总共也就六桶,吃一桶就少一桶。

饭后,她定了闹钟,睡了整整六个小时。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暗,正是傍晚时分。

慕橙换上一身普通的蓝布衣裳,将头发编成两根麻花辫,又用化妆品给自己做了些伪装,确保容貌不那么扎眼,看起来就是个有些秀气的普通姑娘。做完这些,她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从空间的抽屉里取出了信纸和钢笔。

灯下,她再次提笔。这是她答应过父母的“报平安信”,也是她最后一次给他们写信了。

爹、娘亲启:

见字如面。女儿已平安抵达广城,一切顺利。广城这边确实暖和,街上人多热闹,比安县繁华许多。我会稳妥的到达最终目的地的,你们不要惦记我。以后我就在这边生活了,因特殊原因,以后也没法常常给你们写信了,请爹娘原谅不孝女。

路途遥远,我在这边的婚事就不邀请你们来参加了,你们要在家和哥哥嫂嫂好好的,告诉顾家那边,我又嫁人了,让孩子们不要惦念我,自己好好生活。

爹娘,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你们要舍得吃穿,保重身体。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时候到了,我会回来寻你们的。

女云端叩上

写完这封信,慕橙久久凝视着纸上熟悉的字迹。她知道,这封信寄回去,父母悬着的心就能放下一半。他们会以为女儿真的在广城有了归宿,从而断了寻找的念头,也能在外人面前挺直腰杆说女儿嫁了好人家。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贴上邮票。想着明天一早出门去邮局寄回去,让这封带着“虚假安宁”的信,早日飞回那个温暖的小院。

收拾好心情,慕橙将三十块香皂放进篮子里,用蓝布盖上,出了空间,离开招待所去打听消息。

广城的夜晚比安县热闹得多。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行人匆匆,大多是下了工的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手里拎着铝制饭盒。

慕橙先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取出篮子跨在手上,然后沿着主街慢慢走,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每一句有用的对话。

“……听说罗湖那边又抓了一批……”

“……蛇头要价越来越高,没门路根本去不了……”

“……等四月吧,四月风浪小……”

她脚步一顿,假装在看街边的店铺,实则将那几句话记在心里。罗湖,蛇头,四月——这些关键词与她记忆中的“大逃港”事件吻合。看来,偷渡去港城的渠道确实存在,但需要门路,需要钱,还需要时机。

得尽快将香皂卖完坐车去宝安县了,慕橙挎好篮子,沿着街道继续走,目光搜寻着合适的交易地点。火车站附近人多眼杂,不适合出手。她需要找个相对隐蔽、但又不会太过偏僻的地方——黑市交易,讲究的是"熟人带路",她一个外乡姑娘贸然闯入,只会招来麻烦。

“姑娘,卖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慕橙回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但眼神却不像普通农妇那般朴实,而是带着几分审视和精明。

“家里带的土特产。”慕橙谨慎地回答,手不自觉地按紧了篮子上盖着的蓝布。

妇人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土特产?我看是稀罕货吧。姑娘,第一次来广城?”

慕橙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来走亲戚。”

“走亲戚还带着货?”妇人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别怕,我没恶意。这一片儿,想出手东西的,都找我'花姐'。你货好,我帮你寻买家,抽一成。货不好,我也不耽误你工夫。”

慕橙打量着这个自称“花姐”的妇人。对方的篮子里,青菜下面隐约露出几包东西,用油纸包着,看不清是什么。但那种藏藏掖掖的姿态,慕橙想这种做派应该是黑市的掮客。

“什么货都收?”她试探着问。

“得看货。”花姐眯起眼睛,“打开瞧瞧?”

慕橙左右看了看,拉着花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确认四下无人,她才掀开蓝布一角,露出一块香皂的包装——精美的纸质盒子上,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

花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摩挲着包装盒的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洋货?”

“法国宫廷秘制香皂,”慕橙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从京市带来的,正经用外汇券买来的,好用的很,要不是急用钱,不会想出手。”

花姐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姑娘,你知道这货在广城什么价?”

“什么价?”

“这种洋香皂,黑市上五块八块都有人抢着要。”花姐舔了舔嘴唇,“但你也知道,这年月,私贩洋货是犯法的。被抓到,轻则没收罚款,重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慕橙心里盘算着:五块到八块,比她预期的还要高。三十块香皂,就算按五块算,也能卖一百五十块,足够支付偷渡的费用还有余。

“花姐能帮我出手?”她直接问道。

“能,”花姐点头,“但得按我的规矩。货我拿走,今晚帮你卖,明早这个时辰,还在这里,钱货两清。抽两成,你得一百二,我得三十。”

“一成。”慕橙寸步不让,“我货好,不愁卖。花姐若是不愿,我另寻门路。”

她作势要盖回蓝布,花姐连忙按住她的手:“行行行,一成就一成!但有个条件——这货,只能卖给我一家,不许再寻别人。”

“可以。”慕橙点头,“但花姐也得保证,若卖不出去,原封不动还我,若有损坏,照价赔偿,还有你得先押二百块在我这儿,否则你骗了我的货跑了怎么办。”

两人对视片刻,花姐终于笑了:“姑娘,行啊,是个做生意的料。成,就这么说定了。”

她从怀里掏出钱包,数出二百块递给慕橙,然后将篮子整个接过去,用青菜盖在上面,又叮嘱道:“明早六点,还在这里。别迟到,也别早到,规矩你懂。”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慕橙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这是她第一次在陌生城市做这种交易,风险极大,但她别无选择。她需要钱,需要尽快凑齐偷渡的费用,在四月大逃港之前抵达港城,虽说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自己游过去,毕竟她有空间,游累了可以进空间休息不怕会被淹死,但她还是想让自己轻松点儿,能坐船就坐船。

回到招待所时,已经晚上八点。她闪身进入空间,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开始检查自己的家底,能不能在港城过上好生活就靠这些东西了。

3条10两的大黄鱼7条1两的小黄鱼并一个玉镯子,这是穿越后得到的。房间里,原来世界带来的属于她的值钱的东西更多。18根2两的金镯子,这是奶奶每年给的压岁钱,在现代奶奶每年过年都会给她和妹妹一个2两的金镯子当作压岁钱,奶奶说黄金这个东西最保值了,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值钱;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钗和一条叶子形状的和田玉玉佩项链,这是爸爸送给她的,她和妹妹都有,爸爸说她们是他的金枝玉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卖这两样东西,还有一大堆的珠宝首饰,值钱的大部分是妈妈送的,少数是她自己买的,东西太多慕橙也懒得整理了,卖了黄鱼和金镯钱应该就够用了,实在不行再卖其他的首饰。

一通算下来,慕橙真的还算挺富有的,毕竟在现代她家也算有钱人,她房间里的东西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包包首饰,大部分都是名牌,在港城只要不过度奢靡暂时应该也不缺钱花。

第二天清晨,她提前一刻钟到达约定地点。花姐已经在那里等着,篮子里空空如也,但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卖完了,”花姐将布包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八块五一块,总共二百五十五。抽一成,你得二百三十块,我得二十五。我再给你三十块就成,数好,离手不认。”

慕橙接过布包,里面全是十元。她快速点了一遍,数目没错,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花姐这么将信用。

“花姐门路广,又讲信用”她将钱收好,由衷地说,“以后有好货,还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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