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支教的事？”她心想，“可是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除了老师驳回了她的申请，谭家人没有做出其他表示啊。”
“你们一个个的，真是好样的，都觉得我是老糊涂了是吧，什么事都瞒着我。”他气呼呼地说道。
谭笑笑瞬间明白了他们对老爷子隐瞒了支教的事。
“爷爷。”她嬉皮笑脸地走过去，不顾老爷子“驱赶”她的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紧挨着他坐着，“这件事您可不能赖我头上，我可是一个人也没告诉，是他们自己发现的，然后还不跟您说，都怪他们。”
老爷子侧着头，斜着眼看了谭笑笑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一个人也没告诉？怎么着，你要造反？”
在谭家这几年，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和老爷子相处的技巧——就是三个字——不要脸。
“爷爷，我这叫一视同仁，怎么能叫造反，您看您老当益壮，身体倍儿棒，就算现在上战场杀敌也不在话下，哪敢造您的反啊，您说是不是？”
老爷子忍不住笑了，但为了达到更好的教育效果，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板起个脸，说：
“你们还不是造反？我说的话，你听了吗？让你配个大哥大，你不要，公用电话，也不见你给我打一个，要不是大学里还有个寒暑假，我是不是要等四年后，你毕业了才能见到你啊？”
谭笑笑心虚了，她没有打电话的习惯，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就连覃家的电话也不打。
“哎呀，爷爷，大哥大太贵了，容易引起注意和麻烦，您当时不也认同我的观点嘛，至于公用电话，咱家什么条件啊，我要是用公用电话打到家里，被有心人记住了号码怎么办，您说是不是？”
“你个小鬼，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老爷子在她额头上点了点，脸上的阴云彻底散了去。
见老爷子心情变好了，谭笑笑看着他微湿的头发，问：“爷爷，您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怎么头发湿成这样。”
她站起来，“费大哥，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毛巾？”
“哦，我去拿。”
“在哪，我去拿吧。”
老爷子把她拉回沙发上，“让小费拿吧，你坐下来，我好好问问你，你支教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谭笑笑把她找大宝小宝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她以为老爷子会批评自己不自量力，没想到他竟挺起胸脯，引以为傲地评价道：“嗯，不错，笑笑你做得非常不错，比你爸更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谭笑笑放下心来。
这时费大哥把毛巾拿了过来，谭笑笑用毛巾帮老爷子擦了擦头发，又问：“爷爷，您不会真是离家出走吧。”
“是又怎么样？我自己的家，我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他们还能拦着我不成！”
一提到“家”，老爷子又生气了。
“爷爷，他们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
正说着，座机响了，谭笑笑想要过去接电话，谭老爷子立马说：“不许接，谁叫他们不经我允许就瞒着我了。”
这种房子一般不止一部座机，谭笑笑给费大哥使了眼色，让他去用房间的座机接电话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好，那我不接，就让他们着急去。”谭笑笑顺着老爷子，说，“爷爷，您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受伤，以后我再去支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谭老爷子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谭笑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问他怎么了，他说：
“笑笑，爷爷问你，你想不想出国读书？”
“出国？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谭笑笑如实回答。
“小语出国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计划，她毕竟在我身边养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是有感情的，你爸妈也是如此。”他突然解释道。
谭笑笑不是圣人，说自己心里一点也不难受是假，她也思考过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谭语是假她是真，还能让谭语继续出国，而完全不提让自己出国的事。
“我知道，爷爷，您别多想。我在国内挺好的，考个好高中，上个好大学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从来没想过出国读书。”
谭老爷子摇了摇头，“笑笑，我们不提是因为不敢，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如果就这样让你出国，我们就更没有时间相处了。笑笑，虽然我们是有血缘的亲人，但是人和人不去相处，那点血缘能起什么用呢，它不会让你把我们看成最重要的家人。”
谭笑笑松开了挎住谭老爷子的手，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但是笑笑，爷爷现在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为什么？”谭笑笑抬起头来，她不觉得有错。
“我们不应该只考虑自己，而不考虑你，以你的成绩，你可以去国外读一所更好的大学，不管以后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国来，这都是最有利于你的选择。”
谭笑笑不能否认这个观点，不然她也不会劝洪如发接受谭家的安排去国外读书。
“可是，我没想过要出国。”她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舍不得林金洋他们？可是就算你在国内，你和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等你去了国外，依然有假期可以回国来看望他们，当然，你如果也想念我这个老家伙，你也是可以来看看我的。”谭老爷子傲娇地昂起头，酸溜溜地说道。
“爷爷……”
“还有老梁家的孙女，雨柔，你不是和她很要好吗，她肯定是要出国的，你们可以商量着考同一所学校。我想想，还有谁……”
谭笑笑看向谭老爷子，提醒道：“还有洪如发。”
“哦对，差点忘了洪家这小子，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最好。你放心，我们之前对他的承诺终身有效，只要他想出国，我们立马就能送他出国，费用我们家全包了。”
“他……”
“我找他爸妈聊过，他们说听他自己的想法，你明天可以找再他说说，讲清楚里面的利害。”
“爷爷，他是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