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天,谭笑笑没有收到史蒂夫的任何讯息,他们的亲密关系在无声中宣告结束,谭家的危机也在那场宴会后顺利解除。
谭笑笑愉快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她打算在回国前拍点照片带回去。
她把镜头对准窗外的街道,取景框里出现一道人影,她放下相机,走到窗户前,那人在楼下看到她,冲着她招手:“谭笑笑,我是毕凯之啊!”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她跑到一楼给他开门,毕凯之一见到她就说:“快跟我走!”
“去哪儿?”
“去医院。”
“谁在医院?”
“你别问了,去了再说。”
“那我不去。”
谭笑笑握紧门把手,警惕地看着他,他俩只见过一次,还没到彼此信任的地步。
“算我雇佣你,行不行?”毕凯之哀求道。
谭笑笑觉得莫名其妙,说:“你觉得我缺钱?”
“额……其实,好吧,是洪如发……”
谭笑笑跑到他那辆亮黄色的跑车前,回头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哦,哦哦。”
车在路上飞驰,毕凯之时不时侧头看她,谭笑笑感受到他的注视,回头问:“看什么看,开好你的车!”
毕凯之吓得手一抖,立马心虚地看向前方,心想:那天晚宴她看着温柔小意,私下竟这么凶。
“他为什么进医院?是哪里不舒服?水土不服吗?”谭笑笑关切地问。
她刚来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折腾了一个多礼拜才适应过来。洪如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一定没有时间好好休息,情况说不准比她那时候还要严重。
谭笑笑再次看向毕凯之,“我在问你话,你回答啊。”
“哦,那,什么,就是,不舒服,发烧,额。”毕凯之组织了下语言,又说,“我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医生说他是劳累过度,思虑过重……”
“你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了?怎么你没事,他却累倒了?”谭笑笑看着他,神情如同要打倒万恶资本家的勇士,“你不知道他第一次出国吗,本来就不适应这边的环境,你应该叫他好好休息。”
“苍天有眼,我绝对不可能压榨洪如发同志!”毕凯之举起右手发誓。再说,他明明看见师弟的护照上还有一枚入境印章,怎么会是第一次?他疑惑地想着。
“好好开车。”
“哦。”毕凯之握好方向盘,觑了谭笑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你才知道?”谭笑笑反问道,侧头打量着他,精准地直击要害,“那你为什么想到找我?”
“啊,那个,这。”毕凯之从来没遇见过这么难糊弄的女人,今天是他第几次结巴了?但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因为他看出洪如发对她“一见钟情”,所以想成人之美吧。
“最后一个问题,这不是去医院的方向吧。”她平静地说道。
毕凯之被她问得额头渗出一层汗,他心想师弟将来有“福”了。
“我实话实说吧,我没送他去医院,他在酒店。”毕凯之赶在谭笑笑“刀”了他之前,解释道,“但是我找家庭医生给他看过了,他正在酒店输液,我怕你不肯去,才扯谎说在医院。”
谭笑笑没再逼问他,心里想着洪如发从小到大没生过病,这些年为了挣钱竟然把身体折腾得这么差,洪叔他们的钱还不够他花的吗?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把钱看得那样重。
到了酒店,毕凯之把谭笑笑带进洪如发住的套房,便以有急事为由匆匆离去,只留下她和家庭医生照看病情。医生表示等洪如发输完液,病情稳定后才会离开。
谭笑笑独自进了卧室,为了避嫌,她没有关门。
床上,洪如发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即便在梦里,他似乎也被那些纠缠不清的烦恼所困。
谭笑笑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烫得很,但身上已经开始发汗。她看了眼吊瓶,这一瓶还剩一小半,床头柜上还有一瓶完整的——她得在这儿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谭笑笑离他近了,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她凑近去听,没听出个字来。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样近地观察过他了,她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轮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所以到了国外也艳遇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