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女人的嘴也会是骗人的鬼。

之后几天，洪如发等在酒店里，哪儿也不去，但谭笑笑一直没有出现。

毕凯之嗤笑一声，望着像个望妻石的他，戏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美色误人啊～视钱如命的小洪同志这是怎么了？要美人，不要江山啦？”

“嗯，不要江山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洪如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转身走过来，放下手里的酒杯，抬眼问道，“师哥，听说谭家找你舅舅借了一笔款，还在走流程，你说如果我拿这笔钱去做敲门砖，他们会把我纳入考虑范畴吗？”

毕凯之听得云里雾里，“等等等等，你说慢点，我反应一下。你是说，你要把这笔钱免费、无偿地送给谭家？”

“不是无偿。”

“Fine。”毕凯之举起双手，向他投降，“我换个说法，你想用这笔钱和谭家做个交易，让他们把谭笑笑嫁给你？”

“不是交易。”洪如发皱了皱眉，“是换一个机会。”一个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Oh,my god！”毕凯之鼓起掌来，旋即严肃地说道，“你疯了吧，就算把你在启宸的股份全都卖了也不够……你不会是打算变卖全副身家吧？”

“有何不可。”他目光坚定，似有星火跳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钱可以再赚，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望向毕凯之，“师哥，只要你帮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你，真是个疯子。”毕凯之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已经想好用什么做交换，但作为师哥，还是要提醒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不答应，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将成为无用功，我没记错的话，她有个感情稳定的对象？”

“那就算我输，输给她，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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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谭笑笑背着相机到处拍照，今天坐公交来到A大，发现洪如发居住的酒店就在附近，她特意绕开酒店旁的街道。

她想起谭语那句“找个我喜欢的，他喜不喜欢我另说”，反复斟酌了和洪如发在一起的可能性，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老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即便他们这次能走到一起，四年前他刻意回避、委婉拒绝她的事，终究会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成为两人之间绕不开的疙瘩。她知道，自己没法真正释怀，更没法保证以后不会旧事重提，伤了彼此。

再说，他现在的生活作风让人不放心，她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敢赌他和她在一起后不会喜欢上别人。

最后，爷爷那关就过不去，爷爷不同意，谭家自然也不会接纳他。

归根结底，无论是她自己的顾虑，还是他的问题，再或是家庭的阻碍，都指向一个结果——他们不合适，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局。

在想明白这些事后，她能更加理智地面对他——保持距离是她所做的第一步。

A大是百年老校，校舍虽旧，教育资源却处于国际领先水平。谭笑笑刚入学时，对课堂上的投影设备大为震惊——老师能用透明胶片展示讲义，这在国内还是罕见事物。她曾听闻海大引进了两台投影仪，但直到离校都未见过，而在A大，竟是每间教室的标配。

后来她去当地小学参观，发现投影仪已经是普遍的教学设备，个人电脑也开始走进课堂。

她拍下教室的画面，偶遇曾经教过她的教授。两人寒暄几句后，谭笑笑表示自己即将回国，想拍些照片带给家人看看。教授告知，稍后这里有一堂她的公开课，她可以拍摄上课时的场景。

谭笑笑表情一滞，与她眼神交汇时，彼此心照不宣，随即拍下她上课时使用设备的珍贵画面。

拍了一天，谭笑笑饥肠辘辘，在离开前她还想再吃一次学校附近的山核桃红糖蛋糕。

走到马路对面时，红灯正好亮起，她举起相机转动变焦环拉近视角，想要拍下蛋糕店的样子，一个人闯入她的镜头，她按下快门，那人被定格在画面里。

她缓缓放下相机，和他隔着马路遥遥相对。

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开始初上，将柏油马路映照得斑驳陆离。

他静静地伫立在马路边，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大衣替他挡住了微凉的夜风，仿佛将周遭的喧嚣也隔绝在外，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洪如发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在布料下微微用力到发白，极力克制想要跨越车流的冲动，另一只手上拎着个格格不入的塑料袋——那是他特意买来的甜品，听林金洋说，这是笑笑在这里的最爱，他想尝尝她喜欢的味道。

既然碰见了，谭笑笑便不会逃避，不然显得她，做贼心虚、贼心不死。

她最擅长的就是表演，人还没走过去，脸上已经堆起了笑意。

等绿灯亮了，她走过去，先是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然后说道：“好巧啊，看你的样子，病已经好了吧。不好意思啊，最近有点忙，本来想去看望你，总是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学校有事，我就过来了，呐，A大就在那边，你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

“那边风景不错，你有空可以过去散散步。”谭笑笑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