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我现在有空，要不要一起走走？”洪如发发出邀约。

谭笑笑的肚子适时响起。

他低头一笑，把手里的山核桃红糖蛋糕递给她，“你是不是看到了？故意想分我的蛋糕？”

“我没有。”谭笑笑尴尬地否认道。

“先垫垫吧。上次没能和你吃成饭，今天换我请你。”

谭笑笑想拒绝，他又说：“我过两天就回国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笑笑，这附近你比我熟，你有推荐的餐厅吗？”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带他去了她常去的那家西餐厅。

在路上，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谭笑笑逐渐找回以前的感觉，话也越说越多。

她告诉他刚入学的时候她有多震惊，原来那些在国内不常见的设备，可以成为每间教室的标配，原来找资料不仅可以翻阅书籍，还可以借助计算机搜索，原来图书馆的灯光可以通宵亮着……谭笑笑有好多个“原来”分享给他。她又把她在当地小学的见闻说给他听。

她说，她相信有朝一日，中国也能处处用上最先进的设备，到那时，孩子们在明净敞亮的教室里，能透过投影仪感受语文课的生动，能亲手操作着显微镜探索生物知识，能借助电脑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她越说越兴奋，转了个身，问落后她半步的洪如发，“洪如发，你相信吗？”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发梢在光里轻轻扬起，洪如发笃定地说：“我也相信。”

他浅浅地笑着，突然看到不远处餐厅门口举止亲密的两人，“笑笑！”

“嗯？”

他拉住她，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了？”谭笑笑正要回头，洪如发说道：“别回头。”

他用手遮住她的视线，“要不，我们换家餐厅？”

“……”她拿开他的手，转过身，看到史蒂夫正蹲下身给一位年轻的亚裔女孩系鞋带。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女孩笑盈盈地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双手，紧接着带着一抹偷笑，雀跃地踮起脚，飞快地在史蒂夫的脸上亲了一下。

史蒂夫震惊地望着她，没有说一句话，似乎默许了对方的行为，那女孩见状，双手抱住他的头，这一次将吻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嘴唇上。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尽管提。”洪如发轻声说道。

他的指关节发白，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却沉默不语。

但谭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史蒂夫注意到她。

他慌乱推开女孩，女孩疑惑地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谭笑笑。

史蒂夫慌张地跑了过来，“笑笑，我，我，不是……”他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谭笑笑冲着女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看向史蒂夫，“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这是你母亲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你都知道了。”史蒂夫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有办法拒绝。”

“嗯，你们是刚吃完饭，还是准备进去吃饭？”谭笑笑像是在和老友闲谈，语调平静，面上也看不出喜怒，“我没别的意思，因为我和我朋友也打算在这家店吃个晚饭，如果你们准备进去，我们就换个地方，省得尴尬。”

“哦，哦，我们刚吃完，准备走了。”他呆呆地回。

“好……”谭笑笑看着他，突然露出笑脸，释然一般，语调轻快地喊道，“史蒂夫！”

“我在！”他一如既往地回应着她。

“我就不和你握手拥抱了，总之，再见了！”谭笑笑挥了挥手。

史蒂夫脑袋一空，第一次靠自己参悟透东方含蓄的表达。

他张张嘴，在谭笑笑快要与他擦肩而过时，终于回应道：“再见了，谭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