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笑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一幕幕,记忆里泛黄的祖国变得越来越清晰。
窗外的景色渐渐褪去了辽阔,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丘陵和蜿蜒的河流。随着火车开进市区,高楼逐渐密集,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谭笑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心微微出汗。这就是那个她魂牵梦绕、却又阔别了四年多的地方。
记忆中的家乡总是笼罩在一团暖阳里,但此刻窗外的街道宽阔整洁,透着几分蓝调的冷意,像是刚被冬雨打湿,谭笑笑一阵恍惚,仿佛闯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宋之问的诗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的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列车缓缓减速,旅客们开始骚动,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和谭航的行李箱都交由司机载回家,他俩空着手走出车厢,干燥而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不由地在心里说道:“久违了,我的家。”
她心事重重地走出车站,谭航摸了摸她的头,“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嗯?”
她将目光从谭航脸上转向另一边——林金洋、覃勤以及捂着嘴偷笑的覃水生正站在出站口等着她。
“阿爸阿妈!水生!”
“阿姐!”
“笑笑,大姑娘了,长成大姑娘了。”
“没瘦,没瘦就好。”
林金洋和覃勤一人拉着她的手,一人摸着她的脸,泪眼婆娑地问东问西。
覃水生已经长得和谭笑笑一般高了,他开始有些扭捏,小心翼翼地瞅着谭笑笑。
谭笑笑见状,忍了一路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摸摸他的头,将他搂进怀里,水生喃喃着“阿姐”,将头埋进他阿姐的肩膀里。
“我好想你,阿姐……”
林金洋和覃勤也忍不住抱住了他俩。
四人团聚的气氛感染了周围的旅客,纷纷给他们鼓掌欢呼。
林金洋看到一旁的谭航,走过去,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拉住他的手,说:“好孩子,虽然笑笑是你亲妹妹,我说这些话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对你说一句谢谢,谢谢你把笑笑照顾得这么好。”
“我明白,叔。”
谭航不免被他们团聚的一幕感动,眼里含着泪,心想爸妈故意坐下一班也是不想打扰他们四个人团聚吧。
谭笑笑抹掉眼里的泪水,看清了他们三人的穿着,破涕为笑道:“你们真的是……穿这么红干什么。”
“红色是咱们国家最喜庆的颜色,你从国外回来了,就得这么穿。”覃勤解释道,“我给你也准备了一件,等会你回去先跨火盆,再换上新衣服。”
“你瞎说什么呢。”林金洋回头制止道,又转头带着询问的口气对谭航说,“笑笑还得去看望谭老爷子吧?等她有空再来找我们。”
“没事,爷爷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笑笑先去你们家,明天我再接她回去。”
“好,好好好,替我谢谢老爷子,不,我回头就打电话亲自说……不不不,明天你不用特意来,我送笑笑回去,我当面跟他说。”林金洋万万没想到老爷子会有这样的安排,巨大的喜悦冲得他语无伦次。
谭航被感染得笑起来,“不用这么麻烦叔,笑笑给你们带了礼物,明天我让司机给你们送过去,正好把她接回来……那我就把笑笑交给你了,我得先回去给爷爷复命。”
“好好好,你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司机来了。”谭航抬了下下巴,一个中年男人正向他们走过来。
“行行行,那你注意安全。”
“好,叔。笑笑!”他朝谭笑笑喊了一声,“哥先走了!”
“嗯!好!”谭笑笑正抱着覃勤,敷衍地回着。
“这孩子就是太久没见到我们了,你别太在意哈。”林金洋跟谭航解释道。
“没事的叔,您也别太紧张,我们都是笑笑的亲人。”谭航微笑着说,“走了啊,叔。”
“嗯,哦对了,也欢迎你回家!”
林金洋紧紧地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谭航一愣,回抱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