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回答有事还是没事?说有事,她要找我帮忙怎么办?说没事,显得我工作不积极,她不满意怎么办?”
洪如发还没想出个绝佳的回答,谭笑笑见他愁眉不展,便说:“你要是忙就算了,我自己……”
“我没事,我明天没事,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也没什么,就是……你能送我回学校吗?”他们现在是夫妻,送爱人上班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吧,谭笑笑转念又想,他工作那么忙,还是别为难他了,“你要是有工作安排就去忙,不用特意……”
“行,我明天送你回学校。”
“其实,也不是必须,就是……”谭笑笑吞吞吐吐,“我觉得应该让你见一见我的同事,不过你要是不想见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笑笑,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客气。”
谭笑笑扭捏地说道:“我还不太习惯嘛……”
洪如发牵着她的手亲昵地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谭笑笑紧张地低声询问:“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拽住。
他说:“笑笑,我想说的是,那两巴掌,恍如昨日,你对我太客气,我会不习惯的。”
“……那是你活该。”
洪如发轻声笑了下,“这就对了。”
谭笑笑心想:真被谭语说准了,他就是个受虐狂。
她翻了他一眼,抽回手时发现无名指上赫然多了枚金子做的素戒,大小刚好合适。她又把洪如发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他的无名指上也有枚金戒指,和她手指上的凑成了一对儿。
“走吧,去买点东西,先带你见见我的同事。”洪如发自然地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两枚金灿灿的婚戒在十指紧扣间相碰,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买什么啊?”
“喜糖,婚礼听你的暂时不办,喜糖总要给大家发一下吧。”
“啊!我给忘了,那多买点吧,我给学校的老师都发点。”
“嗯。”
清晨的阳光透过街边老槐树繁茂的枝叶,被筛成无数细碎的金斑,斑驳地洒在两人相牵的手背上。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街道两边的店铺敞着门,老旧的收音机里正滋滋啦啦地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混合着街角爆米花摊飘来的焦香,在空气中氤氲出一股慵懒而甜蜜的味道。
偶有骑着二八大杠的行人按着清脆的铃声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流动的风,却吹不散两人间那股静谧而温馨的氛围。
少年夫妻大抵如此。
买完喜糖,谭笑笑跟着洪如发在大厦里挨个部门地进去打招呼、发喜糖,等到全部都走了一遍,最后才走进洪如发的办公室。
她赶忙跑到沙发上坐着,边锤着小腿肚子,边抱怨道:“洪如发,你不会还要带我去海市的总部走一遍吧?能不能放过我?你们公司也太大了,我的脚和我的腿真的会废掉的。”
洪如发锁好门走过来,单膝跪地地蹲在她的脚边耐心地帮她脱掉鞋袜,轻柔地揉着脚腕和小腿。谭笑笑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但因为实在舒服,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洪如发,我跟你说话呢,你好歹吱一声呀。”
“笑笑,我们是合法夫妻。”他按摩小腿的力度不由加大。
“我知道,可是也没谁规定结婚还得见爱人的每个下属吧?我觉得我去见个毕凯之,还有你大学时候的好朋友,如果在海市的话,都叫出来一起吃顿饭得了。”
洪如发呼吸一滞,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刚叫你了嘛?没有吧。”谭笑笑仰头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还有哪些人必须得通知到位,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洪如发眼底那抹深沉的暗色愈发浓郁,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松开了原本停留在小腿上的手指。
她今天穿了条裙子,特意配了双只到膝盖上方的玻璃丝袜,然而刚才已经被他褪了去,因此他掌心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给了她。
“你怎么……啊!”
他不轻不重地扣住她的腘窝,一个吻情不自禁地落在玉扣般的膝盖上。
“既然要请客吃饭,那总得先把‘名分’坐实了,免得到时候有人问起,我还得费心解释,你说是不是……嗯?”他声音有些哑,带着诱哄的意味,“笑笑,既然你都叫了,不如再多叫几声?我想听听。”
她被扣得动弹不得,膝盖上传来的热度像是要烧穿皮肤,她不由地呼吸急促,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慌乱,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鹿,既想逃又不敢动。
“如发……”她试探着唤了声,声音比刚才软了好几个度,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名分已经……坐实了,结婚证不是……在你那儿……嘛,不用费心……解释了……”
“不够。”他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刚才那声太官方了,像是在叫同事,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脉搏。
谭笑笑的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听什么,现在的他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那……你要听什么?”
她咬住下唇,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蝇,几乎淹没在两人间快速升温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