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国际航班的机票,手写的字迹依旧清晰,出发时间是四年前,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春节前的一两天。
“咦?大哥四年前就出过国了?”洪如财仰头想了下,“哦!难怪那年叫他回家过年,他说忙没时间,还被阿妈说了一通……不对啊,他没告诉阿爸阿妈,怎么弄到介绍信,机票钱又从哪里来的?”他低着头沉思。
而谭笑笑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答案,同时还有许多疑问。
像回应她心中的疑问般,等了许久的洪如发似有所感,奔跑回洪家,一路跑到紧锁的卧室门前。
“笑笑!你开门,我可以跟你解释!”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洪如财瞬间慌了神,脚底抹油般站起来,“怎么办?笑笑姐,救我!”
谭笑笑也站起来,让他先躲进浴室,洪如财对她拜了又拜,说她是他亲姐,不像那个死变态。
因为有洪如财在身边耍宝,她本该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不少,调侃他别躲进浴室,把刚刚那些说洪如发的坏话直接说给他听。
洪如财闭上嘴,假装给嘴拉上“拉链”,然后跑进浴室里躲着。
谭笑笑做了次深呼吸,缓缓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随着“咔哒”一声,门外的洪如发打开房门,他眼底的慌乱只有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所取代。
“笑笑……你都看到了……”
那双盛着疲惫与焦灼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亮,像是在等着谭笑笑判刑,要么生,要么死。
随着谭笑笑沉默的时间被拉长,他眼底的克制逐渐崩塌,目光变得既贪婪,又小心翼翼。他屏住呼吸,连眨眼都变得吝啬,生怕这跨越万里、费尽心机才换来的重逢,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谭笑笑不是不想问他,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是一开口,她一定会绷不住,但浴室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让她不得不分心去思考该怎么诉说,才能在洪如财面前保住体面。
她转过身,打算把匣子收拾好,带着洪如发去车里单独聊,没想到她刚转身,洪如发就控制不住地关上了门,拧上门锁,从身后抱住了她。
“笑笑,你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或者你想让我做任何事,也都可以……就算是,你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做出了最后的退让,“和他重新在一起,我也可以接受。但唯独一样,别和我离婚,别不理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这副身体吗?我在你眼里,是有价值的,对吧?”
浴室里的洪如财捂住了嘴,他大哥私下和笑笑姐是这样的?果然是个变态!
谭笑笑忍不住瞥了浴室好几眼,赶在他说下一句前,故作冷静地说:“闭嘴,放开我。”
“……”
洪如发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期望在这一刻破灭,他心里闪过一丝杂念,但在看到谭笑笑蹲在地上,准备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进匣子里时,他冲过去,拉住她的手。
“脏,我来。”
谭笑笑看着他的侧脸,发烧或喝醉时才有的绯色悄悄爬上他的脸,她伸手触摸,惊道:“你又发烧了?是之前受伤没有休养好吗?还是昨晚……”
她忍不住责怪道:“你总不听我的,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洪如发像是没听见,机械地收拾着匣子。
“别捡了……我叫你别捡了,你没听见吗!”
谭笑笑生气地拉着他站起来,他总是低着头,像是做错事认罚的小狗,她沉默地拉着他走出房门,客厅里的芳妹和洪如玥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对,芳妹问他们怎么了,谭笑笑说:“妈,我们有点私事需要聊聊。”
谭笑笑和她道了别,一路拉着洪如发走到车旁,问他还能开车吗?他点了点头,于是命令他开车找个安静的地方,洪如发听命地将车开到了了无人烟的湖边。她又命令他坐到后座去,他依然毫无反抗地坐到了后座。
“现在,把外套脱下来。”同样坐进后排的谭笑笑命令道。
他今天穿了件夹克,脱下来后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背心。谭笑笑拿走夹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钱夹,然后把夹克扔回他身上。
“笑笑……”他伸手想要夺回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谭笑笑在钱夹的边缘迟疑地蜷了蜷,最终轻轻翻开。
钱夹的透明夹层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那是独属于那个夏天的她——刚剪了清爽的短发,被理发店老板以拍照做招牌就能免费的名义拉去拍了这张照。
阳光透过橱窗落在她肩头,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明媚。这是她大学前唯一一张艺术照,也是他辗转托人、软磨硬泡也要留在身边的,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