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峰会还有十分钟,广播里召集众人去三楼大厅。
所有人纷纷下楼,只有余执衡独自上顶层夹板,透明垂直电梯直线上升,余执衡的视线穿过玻璃凝视大堂的人群,眼神越发深沉阴狠。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夹板,电梯门从两边打开,腥咸的海风呼呼刮过,余执衡大步走到中央。
这里没人,余执衡重拨那个人的电话,刚拨就听到铃声在附近,犹如咆哮声怪异诵经的海风声指引余执衡走到夹板背面。
手机在电梯和木箱夹层中间,余执衡快速捡起,起身时,背后被人用力踹一脚。
爆发痛感无法思考,他单膝撑地,背后慢慢渗出温热液体。
灯光摇曳,余执衡看清那人的脸庞,辞退的老董事正恶狠狠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出恶气的舒爽。
“我以为小余总你不会来呢,像你这种连未婚夫都能出卖的人,还有在乎的人啊,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今天我要让你跪下求我!”
余执衡不想听他废话,必须赶紧解决他。
“你先把尤祈放了,再跟我谈条件。”余执衡扶着木箱站起来,老董事还想补一脚,余执衡躲开。
“我给你机会换人谈条件,这艘邮轮全是人,你最好想想哪些是有利于你,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余执衡极力克服内心恐惧。
老董事不为所动,大笑道:“别说了,谁不知道你最擅长打心理战,以为我还会上当吗,你的心上人我是不会给你的,他现在在这个邮轮的某个地方睡得正香,等着你去救他呢。”
余执衡握紧拳头,厉声道:“我可以让你重回华宸。”
“那是以前的条件,现在筹码不一样,”老董事晃晃悠悠地靠近余执衡,犀利地笑道:“现在我要你获得知识产权的公司!”
余执衡心往下坠,华宸内部知道他低价购买方氏知识产权的高层不多,正因为这个公司,他没有降职,反而能稳坐副总位置。
底下员工以为他被变相发配,实则他能靠这些产权为华宸大赚一笔,甚至能持续为华宸引入现金流,目前他是华宸主动脉,他要是走了,华宸很快坐吃山空。
产权公司和余执衡绑定,两方谁也不能缺谁。
老董事的这个条件,无论出于什么角度,都不可能拱手相让。
余执衡沉思片刻,说:“先让我看到尤祈。”
老董事眼珠一转,没多想,退步往后走到最边上的木箱,踢开箱门,里面的人向外倒。
余执衡快步过去,想要抱起尤祈,却被老董事拦住。
“看到了?到你决定了。”
“我怎么知道他是死是活。”余执衡眼神专注地望着地上的beta。
病服沾满木箱的油污,额前发丝打湿成一捋一捋贴在额前,胶带封住双唇,昏迷不醒。
老董事没耐心道:“死了我能拿他当筹码吗!”抓起beta头发,往脸上扇一巴掌。
余执衡眼中瞬间点燃怒火,在他想冲过去之际,尤祈缓缓睁眼。
余执衡停住动作,急不可耐道:“尤祈!”
一声声呼叫中,尤祈的眼神从迷茫到恐惧再到绝望,似乎掉进另一个精神深渊,他开始尖叫,双手被绳子勒得通红,全然不顾,挣扎出斑斑血迹。
老董事心情烦躁,抓起尤祈的衣领,连拖带拽地按向甲板围栏,尤祈整个上半身悬空,稍微往后跌就会坠海。
围栏旁没光,余执衡和尤祈仅隔一米远,老董事制止他向前的脚步,威胁道:“别往前了!不然我松手了!!”
余执衡缓缓退后一小步,“尤祈现在还不清醒,你最好拽紧点,他要是受伤,我让你儿子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好大的口气,”老董事摸一边裤子口袋,反手又掏另一边,“把转让合同签了,我就放他走。”
余执衡眼神锁定老董事的动作,脑海飞快构建偷袭计划,何时出手才能不伤尤祈又能一击致命。
紧急时刻,尤祈突然疯狂挣扎,像是陷入无法醒过来的梦魇。
转身瞬间,余执衡看清尤祈后脑勺被血浸湿的黑发,顺着脖颈染红衣领。
这种情况不能耗下去,余执衡冷声道:“给我笔,我签。”
老董事兴奋地翻口袋找笔,就在这个松懈的间隙,余执衡像弓箭似的挥拳,alpha十成力气加上信息素牵制,老董事甩出两米远,刚要撑起身体,余执衡朝胸口补了一脚,老董事大口咳嗽,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短短三十秒,攻防转换,尤祈却不见了。
余执衡神色慌张,寻找尤祈身影。
该死,该死!好不容易精神好点,现在受刺激,万一……
跑到甲板头部,尤祈蹲在镂空围栏前,海风吹起病服,勾勒单薄的身形。
余执衡轻手轻脚走过去,尤祈双手抓着两边铁杆,大半个身子探出去,犹如即将飞翔的海鸥。
余执衡轻声道:“尤祈……”
甲板门口冲进来一个人,方思安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执衡!”
余执衡见尤祈动作突然疯狂,扭头怒吼方思安让他滚。
直到方思安慢慢从视线消失,尤祈情绪才平复下来。
峰会女主持人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接下来让我们期待华宸副总余执衡,小余总发言。
尤祈侧头望着余执衡,那双眼眸不复以前情意绵绵,陌生又悲切。
余执衡心头一紧,双脚犹如千斤重,怕惊扰受伤的小鸟。
“过来我这,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哪怕你不想看到我,也要等三天过后,我放你走,你先过来。”
余执衡软声商量。
女主持人解围的声音又响起:科技行业最看重“实”,这股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劲头,正是传承了余总引领企业突破技术壁垒的精神,咱们再给点耐心,期待他的新视角!
尤祈站起身,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众人响起鼓掌声,他轻启薄唇。
余执衡盯着说话的唇形。
——永远不要再见了。
海鸥重获自由。
五年后。
节目组包下一艘轮渡,带五组家庭和几十名工作人员前往禾风岛。
尤祈说不清此刻感受,他在坐轮渡,又坐在车上。
“这节目允许开私人车?”尤祈趴着车窗看轮渡外的景色。
“不能开自己的车。”清脆的童声从后排响起。
“那怎么不像其他嘉宾一样去包间等啊。”
“我爸不喜欢海,他晕船。”
他还挺喜欢海的。
尤祈目光瞥一眼后座的男孩,正低头翻看综艺指导手册,男孩看起来四五岁模样,这个年纪还不太识字吧。
尤祈问:“你认识上面的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