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祈没心思待工作室了,带余佑希直奔深城医大附属医院。
三楼腺体外科科室。
陆明川不在科室,实习医生路过认出尤祈,“尤先生你来复查吗?我去叫陆主任。”
尤祈说:“没事,他先忙,我在外面等他就行。”
实习医生戴着眼镜,老实说:“陆主人说你来一定要告诉他。”他看时间:“这个时间他差不多查完房了,你进去坐会吧。”
陆明川办公桌上有很多种可爱又奇怪的摆件,余佑希扒着桌边,好奇地看过去。
尤祈不知道这些摆件人物叫什么名字,陆明川比他小五六岁,在法国就爱买这些玩意,有时候还拉着他去买。
余佑希指着其中一个米老鼠摆件说:“我同学家里也有一个。”
赶巧了,陆明川之前送给他一个差不多的。
“你想要嘛?陆叔叔送了我一个,你拿去玩。”
余佑希手指碰了碰米老鼠的耳朵,“我朋友说这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
一个小东西能要多少钱,尤祈不在意,“两百?”
余佑希没有金钱概念,说:“和爸爸买的甲虫一样贵。”
参照物变了,尤祈嘴角抽丨动两下。
回去一定要收拾从法国带回来的行李,那只米老鼠模型不知道被他放哪了,回国后就没看到过。
“看什么呢?”身后响起轻快男声。
尤祈回头,陆明川有一双笑起来人畜无害的眉眼,配上嘴角的梨涡,给人的感觉清爽又舒服。
“忙完了?”尤祈跟着笑。
“早忙完了,605病房的奶奶拉我聊天,她孩子都在别的城市,老伴又去世了,只剩一个人了,逮到我就不让我走。”
“孩子不来照顾吗?”
“都忙,没空回来,奶奶有钱,有护工照顾她,她就是一个人没人陪她太孤单了。”
陆明川早就注意到尤祈身旁的小孩,眼里亮闪闪的,说:“这么多天没跟我联系,从哪抱回来一个孩子啊。”
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玩偶,弯腰给余佑希,“送给你。”
陆明川喜欢小孩,余佑希接受他的礼物,代表同意陆明川的蹂躏,捏了一下脸颊肉,表情还欠欠的。
尤祈知道陆明川是逗余佑希玩儿,“跟我长得不像嘛?”
陆明川眼神亮了,“你找到孩子啦?我就说你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去哪了。”
他又开始把余佑希当玩具了,“长得好帅啊,以后有人陪我玩了,哈哈哈。”
闻言,余佑希也跟着傻笑。
陆明川除了学历、能力像成年人,性格和孩子一样幼稚。
尤祈像带俩孩子,他无奈道:“佑希腺体有点问题,你帮他看看怎么治疗。”
“好啊。”陆明川说:“做全身检查没有?”
“还没呢,才挂上号。”尤祈说。
“哎,咋不跟我说,我带你去。”陆明川悄悄地对他说。
有陆明川在,余佑希的检查一路畅通。
二十分钟结束,陆明川拿到病历,眉头微蹙,食指抵在下巴沉思。
这副样子,尤祈看着害怕,“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很吓人知道不。”
陆明川立马破防,笑了,“他之前在哪治疗的?控制情况还不错。”
尤祈张了张嘴,犹豫两秒说:“京州吧,他爸爸给他找的医院。”
陆明川抓住不是重点的重点,“你见到他爸了?!”
“……”尤祈撇嘴,“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陆明川立马警戒起来:“啥人啊?比我帅吗?”
又小声嘀咕:“那不能,”提声道:“他不能找你复合吧?”
“你想哪去了,复合屁复合,他早就结婚了。”
“卧槽?!他一个老男人勾引你的?”
“也就比你大两岁吧。”
“那也够老了。”
“滚一边去吧,那我多老,当你爸啊。”
陆明川贱兮兮地笑:“这么想占我便宜,试着跟我谈恋爱呗。”
尤祈脸瞬间垮下来,故作往外走:“我走了。”
陆明川“腾”地站起来,“ok,我不说了,别走别走,还没给余祐希看病呢。”
余祐希咬着水杯吸管看着两个人。
尤祈坐回去,真佩服陆明川脑瓜仁里想些什么。
过了十分钟,陆明川用笔杆敲了两下桌,非常自信,“我在法国和老师治疗过一个和余祐希相似病情的孩子,我这两天联系导师,向他问问情况。”
“真的?要不说还得是你。”
尤祈冲过去给陆明川一个大拥抱,陆明川反而愣了两秒,似乎没想过尤祈突然抱他,胳膊机械性回抱,在尤祈背部拍了两下。
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嘿嘿,有我在呢。”
尤祈松开陆明川,“幸好有你,都能把我治好。”
陆明川的胳膊保持环住的姿势,慢慢虚握拳头。
脸上重新换上嬉皮笑脸,“提问!上次你闻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尤祈脸上挂起无奈的笑,“我这记性,你指望我记啊。”
治疗的后遗症是不可逆的,忘记记忆伴随着以后记忆力后退。
“但我能形容出来。”
“说出来我听听,看跟我的形象配不配。”
尤祈闭眼想了想,只说了一个词,“干净。”
陆明川一脸疑惑,“没了?!”
“没了。”
“你语言已经这么匮乏了吗,我都能说出你的信息素。”陆明川控诉。
“那行,我再说点,说了你别生气啊,和你的名字一样,像下过雨出现太阳,在森林里闻到干净的空气。”
和陆明川的性格不太一样。
陆明川没接话,尤祈说:“你又不喜欢你的名字。”
“不。”陆明川眼眸动了动,说:“算你回答及格。”
尤祈“嘁”了一声。
陆明川说:“明天给余祐希办住院。”
“为啥住院?”
“方便观察啊,他腺体发育不全,会做一个小的微创手术,”陆明川指余佑希腺体扫描图,“这里的异常组织需要切除,但同时要保护好周围的正常腺体组织,这个手术目前国内做不了,我把佑希的病例发给我的老师看看吧。”
“非要住院嘛?
有不住院的选择不?”
尤祈不怎么喜欢医院。
陆明川选择让步,“只是住院,像要你命一样,那每周最少来两次医院。”
“这医院又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我从你嘴里改变物种了还。”
尤祈笑得不行,“我可没说。”
尤祈又说:“陆医生下班没,能否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
“下班一起约着吃饲料吗?”
科室笑声不断。
工作室暂时没打算开业,尤祈专心帮江屿忙艺术展的工作。
商业艺术展针对的都是没艺术细胞又想装逼的暴发户,仅有少数的人能看懂艺术家想要表达的情感。
全凭欣赏者赋予作品全新含义。
江屿给尤祈两个展位,让他放自己的作品,上个作品在慈善晚会上引起不小轰动,有余执衡的背书,尤祈这两幅作品不会没人购买。
开展这天,尤祈忙到九点才回家,刚到家就去厨房做饭。
做饭时没有听到客厅有余祐希的动静。
伸长脖子扫视客厅,没见余祐希,又接连喊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