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回应。
跑到客厅,看见玄关门开着。
尤祈鞋都没换,忙不迭拔腿冲出去。
一路边找边喊余祐希。
整栋楼都找遍了,都没见人影,尤祈快疯了。
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忘了检查门有没有关。
中间十分钟不到,一个小孩能去哪。
有家长带着孩子路过,知道他在找孩子,帮忙一起找。
小区也找遍了,尤祈真害怕了,小区有门禁,门卫不可能放一个五岁的孩子出去。
如果余祐希不在小区,那很有可能被人带出小区了。
尤祈跑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在拨号界面,按下11.
就在他要按0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妈妈”。
尤祈猛地转身,余祐希和代安站在马路对面。
尤祈急得脸通红,不顾形象地闯红灯冲过马路。
迎面的汽车打着远光灯猛踩刹车,尤祈眯着眼躲过两辆车。
刺眼的灯光、急促的刹车声,唤醒尤祈相似的记忆。
尤祈踉跄几步,稳住脚步,暂时将它抛之脑后。
这时候的他根本没有一点慈爱、耐心、讲道理的育儿观念。
他非常生气,怒喊道:“余祐希!!”
尤祈气得血压飙升,血氧骤降,眼神古怪地扫代安一眼:“你怎么在这?”
余佑希意识到自己搞砸了,“我出来,买吃的。”说话有点着急,不利索。
“买啥吃的,你咋不告诉我,我来买啊。”
代安解释道:“我是来找你的,在楼下碰到佑希,他是心疼你太累了,拉着我给你买饭。”
尤祈真要吃急速救心丸了,头顶的怒火渐渐熄灭,往外蹦火星。
身心疲惫,尤祈张口:“好了好了,先回家吧。”
尤祈立马给换锁的打电话,安排换锁,换最贵的锁。
一个人住的时候什么都能凑合,有孩子在,总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意外。被吓死的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
小区里又碰到帮他找孩子的家长,尤祈道谢后上楼。
尤祈让余佑希进屋,转过身看见代安站在门外。
“进来吧。”尤祈从鞋柜找出一双拖鞋,扔门口,“穿这个。”
代安默不作声地换好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余佑希是偷偷跑出去的。”
尤祈给代安倒杯水,“没事,是我要谢谢你,不然真要报警了。”
差点又失去孩子,尤祈想想都后怕,他体会过失去孩子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和代安有同样的感受,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
“你在这陪佑安玩会,我去厨房忙会。”尤祈说。
代安站起来,说:“我来做吧。”
尤祈瞄见代安那双不做家务的手,一看就是家里殷实有保姆照顾的人。
“不用,哪有让客人做饭的,十分钟就好,你帮我看着余佑希。”
尤祈重新开火,炒好菜,饭桌上三人的气氛和睦,尤祈非常耐心教育余佑希,很快话题从教育孩子回到代安上。
尤祈顺口说:“你要在深城待几天?后面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在深城逛逛。”
代安面露难色,“明天就回去了,方思安出了点事。”
尤祈本想问什么事,张了张嘴,没问。
“行,那下次你来再逛。”
代安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方氏这几年效益不好,这里面钱不多,这二十万你先拿去给佑希治疗。”
一言不合甩钱的戏码尤祈非常熟悉。
尤祈笑了笑,“余佑希的爸爸给了一张卡,这钱用不完。”
代安神情瞬间闪过尴尬,“那你也收着吧,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推脱一会儿,尤祈坚决不收,他没理由收代安的钱,他也不想欠人情。
代安没办法,只好算了。
吃完饭快十点了,余佑希频繁打哈欠,代安明天赶飞机。
送走代安,尤祈带余佑希洗漱,再收拾客厅,把拖鞋收进鞋柜,余光瞥见鞋柜上放钥匙的收纳盘,下面压着一张眼熟的银行卡。
尤祈抽出银行卡。
掏手机给代安发消息。
尤祈:我不是说不要吗?
尤祈:我不需要你的钱。
那边过了很久,发过来一条语音,尤祈刚要听,又撤回了。
过了几分钟,语音发过来,这次没撤回。
尤祈点开。
爱生活:“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好点,你那茶几腿掉了一个,换一个吧,燃气灶打不着火也不要用打火机,很危险,重新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代安的声音悠悠地传进尤祈的耳朵里,在脑海回荡。
江屿的艺术展结束这天,他的展架上并排挂着的两幅画已经空了,只剩两枚小小的“已售出”标签。
江屿走过来,“恭喜啊,越来越像个艺术家了。”
尤祈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染个头发,穿个性点。”
“那你太刻板印象了,”江屿把刚签好的销售单据递给他。
单据上明晃晃的一串0,比任何屁来的感情都让人心动,0越多,他越兴奋。
好吧,他就是爱钱,没日没夜地画画,为的就是钱。
有钱人画画是艺术家,穷人画画,连画材都买不起。
尤祈高兴得不行,对江屿说:“金主有回报了。”
“是哎,还有几个朋友问我你的作品。”
“有啊,这必须有,没有我也连夜画。”
谁能跟钱过不去。
“要不要卖还是要你决定。
华宸因为离婚舆论,股价不稳定,你可以趁现在高价卖画。”
“他不会离婚吧,前几天方思安妈妈来找余佑希,没待几天就回去了,说方思安有点事,他咋可能不管方思安。”
江屿耸肩:“那看你了,如果你想卖,我帮你卖了。”
尤祈表示再想想。
连江屿都知道余执衡要离婚,他打开手机,接到余执衡的电话。
“喂。”
余执衡那边嗓音疲惫,沉声道:“你要给余佑希做手术?”
好久没听到余执衡的声音,尤祈心里泛起酸意,“嗯,之前我的手术就是陆医生的老师给我做的,他们已经定好手术方案了。”
“什么时候?我过去。”
“过来干啥?你不用在京州陪方思安吗?”
“不陪,”余执衡说得很干脆:“佑希做手术需要监护人签字。”
……
好吧。
尤祈有问,“对了,余佑希在京州有医保吗?
在深城能用吗?”
余执衡顿了顿,说:“能用,但异地用医保比较麻烦,你等我过两天去深城再办。”
“我自己可以,你把佑希信息跟我说,我让医院认识的朋友帮我搞。”
尤祈听到余执衡倒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说:“行,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等了一天余执衡也没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