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云忍着难过,盯着穆金,简直是莫名其妙。
穆金似乎感受到了晁云眼里的冷意,调整了一下情绪,但还是将药瓶固执地往晁云的面前又轻轻地推了推。
晁云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那药瓶。
穆金知道晁云误会了他的用意,马上摆正脸色,认真地添了一句:“这真是解附子毒的药,你总得相信我一回!”
晁云盯着他看了片刻,想想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回手之力,如果穆金此时想要掳走或灭口,直接下手就行,又何必多此一举?
心里是这样想着,手上还是将“赤月”谨慎地放在桌边,怀疑地拿起药瓶,将药瓶上面的软塞抹掉,就着瓶口小心地向里面望了望。
甫一贴近瓶口,果然有一股浓郁的甘草药香扑面而来,当中还有一丝黄芩的清香。
晁云眨了眨眼,不相信地重又仔细查看了一番,结果药瓶里装的竟然真是解毒的药!
晁云手里捻着那药瓶,抬眼看向穆金,更加不解。
“为什么要救我?”
穆金见晁云还是不肯吃药,又担心她再呕血,心里有些着急,不由催促道:“先别问那么多,先吃了药再说,我总不会害你!”
见晁云还是一脸的固执,穆金想了想,最后放弃地叹出一口气,状似无赖地向后一靠,毫不避讳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总不能看着你孤身赴死!”
晁云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对面这张年轻又自负的脸,心里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涩。
我们可是仇家啊!这人好象总是有些拎不清!
“而且......”穆金一扫刚才的萎靡,状似欢喜地坐正了身体,拿眼扫向晁云手里仍旧攥着的玉佩,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块玉佩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原本就是要送给她中意的新妇的,今天却落到了你的手里,你说,这不就是天意么?”
晁云听穆金这样一解释,不由一愣,这才惊觉手里攥着的东西竟然意义如此重大,赶忙将它甩手丢给了穆金。
穆金探手接住,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缺失半分,便一挺.身,颇为骄傲地将玉佩又轻轻放回了晁云的面前。
“被你抢去的东西,已经成了你的囊中之物。我虽不舍,但这就是命,我认。”
晁云哼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看着穆金问道:“你真不准备拿回去么?”
穆金偏偏犯起了倔,坚定地摇摇头,“不拿!”
“就算我砸了它,你也不后悔?”
“已经是你的东西了,随你处置!”
晁云最烦和人你来我往地打口水战,拿起桌上的玉佩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还挺沉,心里想着或许还能值个几两银子,就算给山上的兄弟们添几件新衣也是好的。
晁云暗笑一回——
那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正准备收回怀里,忽听一阵风响,穆金突然隔着木桌一把握住了她拿玉佩的手腕!
晁云吓了一跳,两人同时使力,顿时僵在了当场。
“怎么?后悔了?”晁云问道,就势展开手掌,托着那玉佩对穆金道,“又不是我强取豪夺,还你便你!”
穆金却不拿玉佩,而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她掌心那一抹还未完全散尽的红痕。
“你这是怎么回事?”
晁云一甩手将穆金摆脱,扫了一眼手掌,不以为然地说道:“被虫子咬的。”
结果穆金听了反倒更加紧张。
“被什么虫子咬的?!”
晁云一挑眉,轻描淡写的说道:“一只蝎子,活的。”
穆金一听差点跳起来!
“蝎子?!所以你才去配了一剂‘蚀骨丸’的解药?”
晁云一愣,心里道:难怪穆金一上来就知道自己中了附子的毒,那药铺的伙计果然有问题。
原本想说那蝎子只是用来治病的,却突然灵光一闪,心想:何不借此机会套来真正的药方?
于是将如何在废园遇到中毒的谭忠,谭忠又如何给了她解“蚀骨丸”的药方,回来试药吐血的事掐枝剪叶只捡重点的说了说。
穆金听了眉头紧锁,“你是说谭忠是中了青花毒而死?”
晁云没想到穆金会把话题扯到谭忠身上,不想被他带偏,但又不得不肯定地点点头,“若你看到他的尸身,也许还能看到给他喂下的解药。”
“啊......”穆金失神地轻喟一声,好半天才慢慢地接着说道:“我看到谭忠的坟了,原来是你们帮他处理的后事。”
晁云趁热打铁,马上又将谭忠恭维了一番,顺带将他给的药方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说完紧张地盯着穆金,很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只见穆金沉默地坐在对面,眼睛看着晁云手里的那块玉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唇轻轻一笑,抬起眼来,眼里有狡黠的流光划过,却又多了几分慎重。
“阿云,费了半天的功夫,你这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想帮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