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从袖口摸出一个有些干瘪的荷包递上去。
韩府门房面露为难,赶紧推开。
“大人,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家大人这几日回来得晚,不在家啊。”
韩府给下人的银子比旁人家丰厚,逢年过节的赏银也大方,但是不许他们私自收礼。要是被发现了,自己饭碗难保!
于是门房推拒的动作更大了,汤敏一下没拿稳,荷包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铜钱与碎银的碰撞声。
梁秋辞在一旁看着,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也很瘪,但塞的是银票,有些心虚地岔开目光。
汤敏,他听说过对方。
听别人说,这人在圣上巡查时果断认错,又帮着指认顶头上司赵武,所以圣上才网开一面,只降级罚俸。
所以他找韩仁甫干什么?嫌罚得太重了?
梁秋辞随意猜测了一下,就赶紧想一会儿见到韩慈该说些什么话求情。
汤敏默默弯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荷包,退到一边,一副“既然韩大人不在家,那我就等他回来”的模样。
韩府门房无法,打开一道门缝让小厮去通知管家。
开春时期,冰雪消融,正是冷的时候。
梁秋辞又出了汗,此时站在风中一吹,顿时觉得头有点晕。
见汤敏杵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悄悄挪了几步到他身边,借对方高大的身躯挡风,同时笑着搭话:“好巧啊汤大人,你也是来拜访韩大人的?”
汤敏似乎想入迷了,迟了几瞬才偏头:“嗯。请问阁下是……”
梁秋辞立马又凑近一步,脸上带着笑:“在下礼部梁秋辞。”
“梁大人。”汤敏赶紧作揖。
“嗐,”梁秋辞赶紧摆手,“汤大人不必客气。”
他正欲跟汤敏再说几句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两人齐刷刷转头。
一辆简洁低调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韩慈撩开车帘从里面下来,目光扫到等在一旁的两人,一点也不惊讶。
0529:“老大,怎么礼部侍郎也在这?”
韩府门房赶紧给他开门。
韩慈抬腿跨过门槛,声音平稳:“梁大人、汤大人,请进。”
梁秋辞瞄了身侧的汤敏一眼,连忙跟上。
书房里,韩慈在主位落座,示意二人坐下。梁秋辞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得规规矩矩;汤敏却只是站着,垂手立在一边。
管家适时送来一壶茶为三人满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合拢房门。
他端起茶盏,语气平淡:“梁大人来访,所为何事?”
眼眸漆黑如墨,深得一眼望不到底,梁秋辞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
“下官……下官……”他嗫嚅了半天,一咬牙,猛地站起身,朝韩慈深深一揖,“下官此前在考官一事上糊涂,与韩大人作对,今日特来请罪!”
“叮当。”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声响。
韩慈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梁大人说笑了。名单我看过,拟得没问题,何来糊涂一说?再者,若真有罪,也该向皇上请,而不是在下。”
0529跟了他这么久,也算是摸清了点他的性子。
韩慈不会说谎,每句话都在陈述事实,只是他人领会到了什么意思,他不管。
现在他这么说,是真的不在意。不过……
“老大,他好像还没发现你对恩科并没有想法。”
梁秋辞维持着作揖的姿势,额头沁出细汗,心里七上八下。
主考官……主考官又不是个官,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都当了这么多年侍郎,再等两年又怎样?跟着韩大人好好干,何愁没有升迁的机会?
他想起被对方从御史台里行调去当副都虞候的人,从没有官职到从八品。
唉!蠢啊!
“梁大人,”韩慈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科举取士,是为了圣上、为了大昭,梁大人的名单合情合理。”
“是……是。”梁秋辞不住地点头。
“身为人臣,只要尽心尽力,一心为圣上,圣上仁厚,也不会亏待忠臣良将。”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秋辞要是再听不出韩慈的潜台词就白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
这是在说名单的事既往不咎,日后好好办事即可。
于是他立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韩大人提点!”
送走了梁秋辞,韩辞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汤敏。
“听说汤大人找某许多天了。这几天御史台事务繁忙,回来得晚,让汤大人扑空,某说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