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最终还是没有给韩慈送信。
王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着月亮神伤,忍不住再劝一句:“陛下,其实送信不碍什么事的。”
顾曜固执地摇了摇头:“先生牵挂着前线,朕不能让他为后方分心。”
自己该学会独立了。
王生无声地叹了口气。陛下如今才十一岁,就算依赖帝师,也没人会说什么。
“嘉记粮行那边,今日有什么消息?”
粮行,韩慈联系澶州探子的地方。澶州是产粮区,来往商队频繁,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小印子上前两步:“皇城司用韩大人留下的暗语与掌柜对上了号。他说,自从澶州开打后,知州为了保护百姓,在城门处戒严,不让粮队出入,以免被水匪打劫。所以才一直没有传话。”
怕圣上以为自己做事不尽心,他赶紧补充:“不过前几日已经有澶州来的粮队到达京城,想来战事应该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顾曜低声自语,眉头慢慢聚拢,“那顾安怎么还没发信?”
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转身吩咐:“小印子,立马派人去澶州打探消息。”
“是。”
澶州到京城,急脚递一日可达——当然澶州的规格没那么高。但就算是普通的加急传信,三天也足以。
若不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
王嵩该不会蠢到连推勘官都敢杀吧?
顾曜担忧之余,不免有些期盼。对方要是真这么猖狂更好,又能给王家加上一条罪名。
说不定,等先生回京,自己已经扳倒了王家。
他看着王生吹灭最后一盏蜡烛,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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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嵩当然没那么蠢,但也差不多了。
“王大人,你骂了一路,还不累吗?有什么话,到圣上面前说去吧。”
顾安丢下一句话,合上房门,向左右两边的看守嘱咐道:“给我看紧了,明日就到京城,可别功亏一篑。”
两名侍卫连连点头。
随后,他又走到另一个房间,开门后,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王嵩已经安置好了,你安心养病,不用担心。”
林检半躺在床上,连续喝了几天的药,他的脸色都透着一股黄。
“多谢顾大人。”
“嗐,小事。”顾安大大咧咧往桌旁一坐,自顾自为自己倒杯茶,“不过这王嵩也真能喊,咱们都走了五天,他还有力气嚎。”
林检蔫蔫地垂下眼:“不过是以为背后有人罢了。”
闻言,顾安嗤笑一声:“毒杀推勘官,就算老天爷来了都保不住他。”
其实一开始,他很看不上这位有着世家背景的御史,认为他去澶州与诏狱的其他官员一般,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圣上嘱咐他尽力查案,他便借保护之名紧跟着林检,一是防他与王嵩勾结,二是方便自己行动。
没想到林检与旁人不同,竟真的在查。
他对对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轻慢,变成信任。
王嵩的确抹去了许多线索。可百密一疏,还是被他们抓到了马脚。
最后关头,这位澶州兵马钤辖狗急跳墙,不仅擅自从前线撤军,害得带领禁军的周副指挥使差点全军覆没,还敢给主理诏狱的林检下毒。
还好他发现得快,林检没来得及喝完那碗粥。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我去看看周副使的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