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就好了。
杀了他就万事大吉了,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她和女儿了。
一簪贯穿他的胸膛,似是恨极了,她拔出来又刺了一簪。
直到白父倒地不起,手上沾满了殷殷血迹。白母才意识归位,她看着面前的一切,颤抖的双手让她有些惊惧,勉强在身上蹭了蹭。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是梦吧?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等到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庭院里带着女儿等爹爹归来的妇人,她的夫君会乘船从很远的地方给她带各种新奇玩意儿:“娘子辛苦了。”
她的夫君会牵着她踏青,把女儿架在头顶说:“我们玉英是最聪明的小姑娘。”
一觉睡醒,她就能回到那场美梦吧?
没有疼痛、没有讥讽、没有伤害。
白母最终倒在了那张狭小的床上,再也没能睁开双眼。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如此简单,却也如此让人痛心。
黄知县将结案文书差主簿誊抄几分,唤了衙役将其呈送至州府。
此案的真相总算是明了。
主簿在他身侧温声开口:“县尊,真相找出来了是没错,但是白家姐妹二人,您准备怎么处理呢?”
“白秋玉无罪释放……”黄知县话音顿了顿,稍作思忖又问主簿,“你可还记得白家情况如何?务农的话,白父可有田产?”
“有的,但也只有七亩地。”
“那就好办了。”黄知县总算是放松了些,语气也变得轻松许多,“白家长女的婚事,按照律法并不作数。如今白父已死,白家儿女户籍也成了问题。不妨就将那白家长女白云英立为户主,做女户,继承白家的田亩与生计。”
“按照律法,此法确实可行,那县尊,我现在就去拟文书。”主簿听了黄知县的话,也笑了笑,“县尊还是一副菩萨心肠。”
黄知县拍了拍主簿,示意他快写文书。
白秋玉被释放后,一回到家里就见到了白云英。
她们的人生,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二人分明只有几天未见,却像是隔着半辈子的模样。白云英搓了搓白秋玉的小臂,嘴唇撇了撇又很快扬起来,强忍眼泪开口道:“笨姑娘,瘦了这么多!”
“阿姐。”白秋玉不会说那些话,心中百味杂陈,却为再见阿姐高兴。一头撞进白云英怀里,二人相拥而泣。
二人还没说几句话,房门又一次被人叩响。原是那邻居阿婶,她将怀里拎着呢的竹笼递给她们,面色有些凝重,却还是咧着嘴笑了笑:“小玉,小英。我给你们拿了些菜,你们看着吃,有什么事就来找婶子就成,婶子和你们叔平日也没什么事,两个人待着也无聊,你们多来坐坐。”
“嗯。”白云英妥帖地接下,哑声开口,“谢谢婶子。”
邻家阿婶看着两个姑娘红透的眼睛,免不得心里又泛着酸,她也不顾什么体面,干脆抬手一把一个将两个姑娘拢进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们婶子家里没姑娘,今后你两就是婶子的姑娘。”
几人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几道咳嗽声。
三人有些狼狈地赶紧分开,这才发现那是位老翁,鬓发都白透了,走路也需要拄着拐,但看着却不佝偻,看上去倒很是康健。
邻家阿婶见了,连忙提防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城北书院的,特地来见两个姑娘,想请两位姑娘来我书院读书。”老翁的话掷地有声,“束脩和学费便都免了,我这书院也需要聪明的女娘。”
白家姐妹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应下了老先生的话。
这天从傍晚到夜里,白家姐妹收到了很多物件。那么多关切,全部来自街头巷尾的邻里。
可唯独有一个物件,让白秋玉有些怔忡。她拉着姐姐的手腕:“阿姐,我们明天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白云英情绪平复下来。
“点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