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院竟然还有人来过吗?
思及此处,洛明昭已经有些身心俱疲了。她垂眸思忖片刻,是不是应该找个看守库房的伙计才是。
她也不再顾虑什么来者是谁,径直走向各个卧房开始找人。
杂物房、厨房并没有找到别人的踪迹,洛明昭推开自己当时所居寝房。果不其然,推开门,房门的确有人来过的痕迹。
确切地说,是有人尚在居住的痕迹。
原本空荡的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薄被,凌乱地摆着。那个破旧的梳妆台,洛明昭记得是城郊宅子里有现成的,她就原封不动地将其放在原地,只带走了自己的首饰。可如今那梳妆台上也堆满了手钏、珥珰、簪钗等女子物件。
这姑娘不仅偷偷住进来的,还是个家底颇丰的。
洛明昭又退出了房间,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将这姑娘抓起来。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要在点春阁的库房住着,究竟有何目的?
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孟念娘与秦觅秦锦二人,四个人一拍即合,决定下值后各自去用晚饭,等到夜里,几人一同去点春阁抓一抓这小贼。
是夜,乌云蔽月,天色已晚。
秦觅秦锦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显得相当激动,一路上都在问东问西。反而是洛明昭,一反常态地面无表情,甚至到了寡言少语的地步。秦氏兄弟二人的问话,都是孟念娘在为二人答疑解惑。
行至后院外,几人偷偷打开了后门。秦锦动作很轻地将门推开,相继步伐轻盈地走进院里。
只见卧房一盏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房门半掩着,但有一女子的身影倒映其上。洛明昭压低声音,嘱托几人万事小心,切忌打草惊蛇。
洛明昭悄无声息地靠近卧房,她一把推开门,径直走进去,却看到了一个让她觉得有点眼熟的姑娘。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来点春阁后院?”秦觅秦锦和孟念娘紧随其后,只听孟念娘一声怒喝。
这姑娘被她这样一句吓得不敢再说话,便瑟瑟缩缩地蜷在角落里。
待到几人都站在房中,孟念娘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女子,不自觉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洛明昭。
洛明昭深感困惑,这人长得怎么这么眼熟?但她确实没见过,她死死盯着那姑娘眉眼,片刻后,忽而释然道:“姑娘,你和唐明月唐姑娘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奇怪,但身后几人听了这番询问,也都将视线移向那瑟缩的姑娘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果真和唐明月非常相像,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你们认识我姐姐?”那姑娘有些不自然开口了。
“当然,唐姑娘是我们这里的老主顾了。”秦觅有些气闷回她的话,“倒是你,为什么做贼做到点春阁了?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秦觅这道指控在这小姑娘听来可谓是分外刺耳,她再不瑟缩,反而一骨碌从床榻一侧汲着鞋子站起身来,气势冲冲向几人快走几步,话音里带了怒气:“谁是小贼,我唐家女儿岂能做贼?你这是血口喷人!”
听了这话,秦觅也有些怒火中烧,他干脆利落地拨开面前的洛明昭与孟念娘,毫不收敛大大咧咧继续道:“你这姑娘当真无赖!好嘛,你不是贼你大半夜出现在别人库房里,你不是贼你在这里干嘛呢?不如跟我们去官府,让县尊看看你是不是贼?”
“别!”那姑娘的脸色在听到官府二字时瞬间颓了下来,她合十双手,目光在房中几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轻轻将视线投向洛明昭,“掌柜的,我真不是贼,能不能别报官?我就是在这里暂住几日,等到这段日子过去了我自然就离开了,我可以付钱给您。”
“你姐姐与我交情不错,我可以答应你不报官。”洛明昭方才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然还未等这姑娘彻底放下心来,洛明昭便继续开口,“但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您说,掌柜的,我有问必答。”那姑娘的神情瞬间变得灵动自如。
“掌柜的!”秦觅有些惊讶洛明昭的处理,忙拉着她的袖子开口道,“不报官她赖着不走怎么办?”
“无妨,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去找她姐姐,别担心。”洛明昭拍了拍秦觅的肩膀,示意他将位置让出来。
“那好吧。”秦觅被她说服了,便自己挪步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唐疏星。”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唐疏星吞了吞口水,面色时晴时雨,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是逃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