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也害怕,但母亲还没救出来,还没有太多精力留给她害怕。她只得提着一口气,胆战心惊又满腔怒火地走到这里,回到了仁和。
如今这道声音传入耳中,她总是卸了那口气。
正要转身时,便被来人不由分说搂进怀里。他的动作那样用力,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扣的很紧,甚至让她的肩膀隐隐作痛。
“明昭妹妹,不是说好嫁我,怎么自己跑了?”
出口的话音轻颤,说出口的话也有几分口不择言的意味。
方才他一如往日地等在渡口,以为今日也无功而返时,却看到了从船梯缓步而下的洛明昭,脚步不由得向她的方向迈出几步,正要开口唤她,却看到了她挽在旁人臂弯的手。
那男子较她高出半头,眉目凌厉,看她的目光却温和至极。
他转身离开了,她却还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良久。
那人是谁?
浑身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迈向她的步子硬生生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在脑海里盘算了万千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痛如催。
自从她离开后,他一无所知地等在渡口,从春等到冬,又从冬等到春。遑论天气好坏,他就那样固执地等着她,只因为他相信她曾经对他说的那句喜欢。
当年的一切随着她的离开都烟消云散,朋友不见了,弟弟消失了,点春阁一如既往但她却久久未归。
如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再见到她。她却挽着别的男人。
是了,从他见她的第一面他就明白,洛明昭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只要同她稍微相处些时日,就很难不喜欢她。
那她呢?
她也会轻而易举喜欢上别人吗?
她的离开,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因为没想好怎么对他说自己移情别恋了,所以才用凭空消失这样的方式来逼他开口吗?
他偏不,他绝不要如她所愿。
是她先喜欢他的。
是她先对他说她要他的。
她要他爱她,他爱了。
她要他吻她,他吻了。
她要的一切,他都满足了。
他的世界早就开始围着她转动了。
他把整个人、整颗心全部都给了她,她绝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将他放下,她绝不能反悔。
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那个拥抱也越来越窒息。质问的话也是轻飘飘的,像是怕她听清楚给他回答,又怕她不回答。
然后他听到了怀中人很轻地一声抽泣。
没错,是抽泣声。
“斯年哥哥,”
她开口了。
越斯年的心一瞬便提到了嗓子眼,他四肢僵在原地,生怕她下一句就要同他提分开的事。
“我好想你。”
她很想他?
她说……很想他?
滔天的怒火,难忍的痛意,撞破他人的不堪,一切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罢了……
罢了。
她还需要他,还好,她现在还需要他。
即便那是她喜欢的人,就算那是她离开后的旧爱,也没什么所谓。
反正,她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他。
她现在说着想念的人,是他。
“回来就好。”越斯年将额头抵在她肩膀,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侧颈,声音闷闷的,“昭昭,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