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声,从孟繁星怀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听见动静,孟繁星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仅有零星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
“睡了多久了?”
她活动活动了脖子和肩背,默了半晌,才缓缓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此时已是七点二十分,通知栏里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负老大所托,任务已圆满完成!】
“呵!”孟繁星笑了笑,双眸如静谧的古井深潭。
她从躺椅上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轻声唤道:“布布,打开柔光模式。”
“好的,主人,柔光模式已开启。”
机械式的智能语音回复,隐藏在天花板边缘的灯条亮起柔和的黄色灯光。
想起医生的嘱咐,孟繁星走上二楼,在沉曜房门前停下,她试着拧了拧把手,门依然锁着,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屋里安静得过分。
“沉曜,你没事吧?”孟繁星敲了敲门,良久,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将声音提高了些,“沉曜?沉曜?!”敲门变成了拍门。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晕倒了吧?”她的眉头拧了起来,想了想,快速转身下楼。
片刻后,房门打开,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
浅薄的灯光下,被子里蜷缩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
孟繁星眸光一闪,双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被褥下的身影极度蜷缩起来,像是一个封闭的茧。
那是……深入骨髓的不安。
十岁前,她就过够了这样的生活,没想到这个看似满腹算计的贵公子,也有着如此刻骨的悲凉印记。
那团“茧”微微动了一下,沉曜将脑袋缓缓探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着肌肤,即便是在昏暗中,那张脸也异常苍白。
他充满恐惧地看了一眼门口的身影,见到孟繁星的那一刻,眼神骤然一松,呼吸随之急促。
“繁星……”半支的脑袋缓缓靠回枕头,沉曜整个人也跟着松懈下来,声音干涩沙哑,“我记得我锁门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孟繁星假装没注意到他刚才的状态,提起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故作轻松的说道:“你没记错,我把锁拆了。”
“……呵!”沉曜闻言,无力且无奈地笑了一下。
“介意我开一下夜灯吗?”孟繁星问。
“好。”沉曜清了清嗓子。
灯“啪”的一声打开,床头那盏壁灯亮起鹅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沉曜的脸色更显苍白,额上分布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起皮。
孟繁星走到床边坐下,将门锁放到床头柜上,手背自然地贴上沉曜额头。
沉曜怔了怔,目光落在那张认真柔和的脸上,不知不觉中陷于那双深邃的眼眸。
“有点低烧,暂时可以不吃退烧药,腿疼吗?我把止痛药拿来了。”她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一板药片,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这是今天上午送沉曜回来时,帮他接的水。
沉曜骤然回神,闻言摇摇头,声音很轻,“不吃了,那东西吃多了不好,忍忍就过去了。”
孟繁星的手顿了顿,没有坚持,收了回来,“好,药我放在这里。”
她将那板药放到床头柜上,门锁的旁边。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极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沉曜开口打破沉默,“谢谢,今天……太麻烦你了。”
“沉曜。”孟繁星突然叫道。
沉曜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孟繁星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不能跟别人说的,我愿意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沉曜的瞳孔骤然一缩。
面前的人静静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床,目不斜视地望着他,壁灯照亮她半边脸,线条柔和,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戏谑之意,平静的语气却带着翻江倒海的力量,拍打着沉曜的心。
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衣角,沉曜喉头滚动,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人。
他将门锁起来了!
他都锁起来了!
计划的一环里没有这一项!
他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强装的皮囊下,骨子里的脆弱。
可是为什么……
孟繁星啊!
你总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他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眼中情绪翻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