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眷属,也不可以随便挑人!”索菲娅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向来温声细语,甚至有些怯懦,此刻这般类似于老母亲告诫后辈的行为,奥利维尔也是头一回见。
万幸的是,桑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当她的目光重新移回索菲娅脸上时,眼底那抹非人的冰冷已悄然褪去,恢复了那种略显散漫的神情。
“我知道。”她说,“凯伊已经说过这样的话了。”
“凯伊?”索菲娅只疑惑了一小下,奥利维尔就在旁咳嗽了一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索菲娅小姐。”奥利维尔适时开口,“有租到马车吗?”
“啊。”索菲娅总算想起了正事,朝着奥利维尔转过身来的时候,手臂自然而然离开了桑的肩膀,“这里似乎没有可以租赁的马车……不过,我找到了靠谱的人可以带我们一程!”
真的靠谱吗……
奥利维尔有些怀疑。
他曾经深信光明教会的成员都足够稳重可靠,可如今看来,索菲娅自己似乎也只是个容易轻信他人的年轻姑娘。
“总之马车在外面等我们,房间我已经退了,随时可以出发!”她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没明白索菲娅为什么要看自己,一旁的桑就大步走过来,手臂捞向自己的腰侧。
“等一下。”他大惊失策,想要往后退却因为慌乱没有保持住平衡,两边的铁筒相互绊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腋下的拐杖也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下一秒,熟悉的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奥利维尔再一次麻袋般被桑扛上了肩头。
“这样快,我们不能让人久等。”索菲娅其实是刚刚在上楼梯的时候就嘱咐了桑过来扛人,所以现在有些心虚,一边捡起地上的拐杖,一边试图安慰,“把兜帽一戴别人也看不见奥利维尔先生的脸,忍一忍,桑跑得可快了。”
奥利维尔无话可说,认命地闭上眼睛,毫不挣扎,假装自己是一个尸体。
索菲娅以为桑会走楼梯,可等她把拐杖塞进魔法空间里头,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见桑扛着人直接跳上了栏杆。
“你在做什么!!”她惊叫几乎破音,“不可以跳下去,快下来!!!”
二楼其实并不算太高,但以桑的能力必定是直来直去,一点也不知道卸力。
就这么从二楼跳下去,索菲娅是真怕她的铁肩膀撞断奥利维尔的脊椎。
桑轻轻咂了一下嘴,被奥利维尔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她也有不满的时候。
奥利维尔忍不住在心里想。
桑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感觉肩膀上的奥利维尔有点下滑,下意识抬了抬,掌心顺势向下,却意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一个浑圆而富有弹性的部位上。
她动作一顿,奇怪道:“咦?”
奥利维尔瘫软的身体一颤,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压抑着风雨欲来:“你……在摸什么?”
索菲娅瞪大了眼睛,看见桑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变为满意,甚至还不动声色地用力捏了捏。
“啊啊啊啊啊啊啊!!”索菲娅的尖叫声响彻旅馆。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中,还在踹狗头人的狼人老板娘只感觉一阵风猛地刮过。
她挠了挠手臂,茫然抬眼,只看见满脸通红的索菲娅吭哧吭哧地跑了过去。
旅馆门口停着一辆半敞篷的运货马车。遮盖着防水油布的部分堆着成捆的干草,其余地方则摞着几个结实的硬木板箱,一副标准的长途货运模样。
车前拴着一匹毛色油亮、体型高大的角马,角马旁边则站着一个瘦细的人影。
当看到扛着人的桑大步走出时,那身影明显警惕地绷紧了,直到索菲娅气喘吁吁地从旅馆里追出来,那身影才猛地一颤,原本垂在身后的一对长耳朵“刷”地笔直竖起——原来是一只兔族的半兽人。
“比特。”索菲娅站定,平复了一下呼吸,指着旁边的组合介绍道,“这两位是和我同行的伙伴,桑小姐,还有……奥利维尔先生。”
比特的耳朵这才缓缓放松垂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扛着人的桑,露出一个腼腆而局促的笑容。
“这是比特,是冒险者协会的人,刚巧要往别的分部送东西,顺路捎我们一段。”
桑径直走到马车旁,手臂一甩,粗暴地把奥利维尔扔上了马车,还好上头铺着一层干草,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奥利维尔撑着身体坐起来,拢了拢兜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见比特去前头驾车,索菲娅一边往车上爬,一边压着声音斥责桑:“你怎么可以摸别人屁……那里呢!”
桑跟着跳上马车,歪过头来看着她:“不可以吗?”
索菲娅:“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因为男女授受……就是说不同性别的生物要适当保持距离!”
“但是,”桑指出,“你还亲过我的眷属,你们性别也不同。”
“什?”索菲娅一时语塞,顿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等下,你说的是你之前给我用来帮忙警戒的小蝙蝠?”
那只小蝙蝠确实可爱得过分,小巧玲珑,毛茸茸一团,眼睛水汪汪的,她没忍住用脸颊蹭了蹭。
“对,那是我的原始眷属之一。”桑点头,“从生物角度来说,它是雄性,和你性别不同。”
“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啊!”
“我和人类不也是不同生物?”
二人争辩不休,奥利维尔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