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想了想。“下次来帮她搭个架子。”

从大婶家出来，又去了隔壁一家。只有老两口在家，采的菌子不多，但品质极好——每一朵都晒得干透，褶皱里藏着阳光的味道，捏一下发出沙沙的脆响。林知夏收了他们一小袋，当场付了钱。这是她暑假的第一笔生意。

老人接过钱，粗糙的指腹捻了捻，对着太阳眯眼照了照。钱是新的，挺括。他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那口袋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下次你来，我给你留好的。”

林知夏说好。从老两口家出来，荷葉看了她一眼。“第一笔。”

林知夏嘴角动了一下。

“嗯。”

第三家是村东头的跛脚阿婆。她家的菌子量不小，但品质不太稳定——好的极好，差的明显没晒透，而且都混在一起，没有分开。

林知夏蹲下来，一朵一朵看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混在一起的菌子分成两堆——动作快且准，好的归好的，差的归差的。

“好的收原价，差的收三分之一。”

跛脚阿婆急了：“都是一座山上采的，你咋还分个三六九等？”

“山上采的一样，晒出来的不一样。”林知夏指着那堆差菌子，“这些没晒透，收了回去也放不住。您以后分开晒——好的晒足了，价格还能涨。”

跛脚阿婆低头看了看那堆差菌子，又看了看林知夏。大概是从她的表情里确认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她想了想，说行。王浩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分开晒，两边都不耽误。”

从跛脚阿婆家出来，黄维维蹲在路边支起速写本，说你们先走，她画完这棵歪脖子树就追上来。王浩就地坐下，胳膊搭在膝盖上看她画，说这棵树有什么好画的，都快倒了。黄维维说就是因为快倒了才要画。王浩没反驳，就那样坐着看她画。

林知夏和荷葉走在前面。荷葉伸手拎了一下林知夏的袋子——沉甸甸的，坠得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她把袋子拎过来，换到自己手里。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另一个轻袋子递过去——袋子里装着给老两口带的糖。

“这个你也拎着。”

荷葉接过去。两个人并排走在土路上，谁都没说话。王浩在后面远远地喊了一声“你们走那么快干嘛”，林知夏没有回头，荷葉也没有。

林知夏和荷葉走在前面。荷葉伸手拎了一下林知夏的袋子——沉甸甸的，坠得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她把袋子拎过来，换到自己手里。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另一个轻袋子递过去——袋子里装着给老两口带的糖。

“这个你也拎着。”

荷葉接过去。两个人并排走在土路上，谁都没说话。王浩在后面远远地喊了一声“你们走那么快干嘛”，林知夏没有回头，荷葉也没有。

傍晚，大家从村里回到学校。林知夏把今天收到的几袋样品放在宿舍桌上，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字很小，写得很密，每家每户的名字、菌子种类、品质评级、收购价格都记下来。荷葉坐在旁边，帮她整理白天拍的照片，按顺序排好。

她把相机递过去：“里面有几张大婶家晾晒架的，明天你可以跟她提提搭架子的事。”

林知夏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她合上笔记本，封皮上还沾着点菌子的泥土。她盖上笔帽，咔哒一声轻响。

王浩在旁边整理养蜂的情况。老刘家养了十几箱蜂，一年能取两次蜜。前山村养蜂的人多，但路不好走，要翻一个山头。他把这个信息也记下了，准备过几天去跑一趟。

黄维维在旁边翻着速写本。有一张画的是王浩被孩子们追着跑的样子——腿抬得老高，表情夸张。黄维维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他。王浩接过来看了看。

“我有这么丑？”

“你就有这么丑。”

王浩把那张速写夹进自己笔记本里。“留着。以后卖蜂蜜的时候当商标。”

黄维维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黄维维去洗漱了，宿舍里只剩林知夏和荷葉两个人。林知夏把明天要去的几家列了个清单。荷葉坐在旁边，把白天拍的照片又翻了一遍。

“明天还去？”

“嗯。明天我想去山里看看。”

荷葉低着头，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我陪你去。”

林知夏转过头看她。荷葉没有抬头，正盯着相机屏幕上那张大婶家晾晒架的照片。台灯的光从她侧脸斜切过去，在睫毛和发梢上投下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林知夏顿了顿。

“好。”

窗外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桌上的台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知夏把笔记本收进抽屉里，荷葉把相机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