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感觉。她只是觉得,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一路的土和草汁。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走到坡底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坡顶。
坡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草,只有灰蒙蒙的天。
她低下头,拎着药包,往城里走。
回到家里,她把药包放在厨房,然后回屋,从柜子里翻出那个淡青色的琉璃盒。打开,祖母的字条还在,旧发带还在,他的帕子还在。她把琉璃盒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
“祖母,”她小声说,“我今天去军营外面了。”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的梅树沙沙地响,叶子在风里摇。
“我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觉得他看见我了。”
她把琉璃盒合上,放在胸口。闭上眼睛。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的竹青单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但她没有加衣服。她坐在那里,抱着琉璃盒,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傅君长回到营房,坐在桌边,没有吃饭。周至把饭菜端进来,又端出去。他坐在那里,从怀里掏出那根青色发带——新的那根,她给他的。他一直贴身收着,没有用过。
他把发带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周至。”他喊。
周至推门进来:“将军?”
“明天,把操练场北面的瞭望台加高。”
周至愣了一下:“加高?为什么?”
傅君长没有回答。他把发带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黑漆漆的夜,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山坡在那里。在夜色的另一边,在风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
“将军?”周至又叫了一声。
“去吧。”傅君长说。
周至应了一声,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将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玄色劲装的肩线很硬,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刀。周至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下午,山坡上那个穿浅色衣裳的人。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他也知道,将军为什么要把瞭望台加高。
他叹了口气。
“要命。”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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