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未行礼的林贤妃身上,语气温润地开口道:“嫂嫂,近日清减了许多。绘芳宫的伺候,莫非是怠慢了?”
林贤妃一身素色宫装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目光却直望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陛下日理万机,竟还惦记着臣妾,实在折煞臣妾。绘芳宫清静,伺候的人也尽心,谈不上怠慢。”
“清静很好,” 夏焱帝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似乎更柔了些,“但太过冷清了些。炼儿与忆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东宫规制齐全,比这绘芳宫安稳得多,也热闹得多,孩子们在那里,朕也能时常照看一二。”
林贤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厚爱,臣妾心领。东宫乃储君居所,何等尊贵。臣妾那两个孩子,如今非储非嫡,怎敢僭越?”
“嫂嫂这话,可就见外了。” 夏焱帝轻轻叹了口气,残烛的火焰好似也受了影响,轻轻晃动,他的影子也如鬼魅般轻晃,声音也带着些蛊惑:“炼儿与忆儿都是朕的亲侄,血脉相连,朕身为天子,必然爱护有加。”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语气温和如常:“倒是嫂嫂,一直对朕这般生分。莫非是…… 信不过朕这个亲叔叔?”
林贤妃抬眸,迎上他“温和”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只淡淡道:“陛下金口玉言,臣妾自然信。只是炼儿和忆儿还小,离不得绘芳宫,更离不得臣妾。恳请陛下,容我们母子三人一处安静度日吧。”
夏焱帝下巴微扬又往前一步,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未达眼底:“嫂嫂总是这般,顾虑甚多。”
林贤妃的目光一冷,她后退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殿内跪地之人却听得真切:“是陛下有顾虑。先帝当年亲手解散枢灵院,陛下如今却…”
“贤妃娘娘莫要胡言乱语!枢灵院乃皇室秘阁,岂容妄议!”
听到 “枢灵院” 三字,一直在旁静候的李延芳忙抢声道。
夏焱帝此时眼眸沉静,只是淡声吩咐:“都退下。”
“奴婢遵旨!”李延芳起身急挥衣袖,示意殿内宫人和绣衣卫尽数撤出,不过片刻,绘芳宫前殿便只剩东方清与林贤妃二人。
夏焱帝唇角又恢复那抹温润浅笑,只有眼底透出一丝冰冷:“嫂嫂很有心得,看来珍爱给你透露了不少秘密。”
“东方清,我知道,饶了这么一大圈,你想接走的只有炼儿。”林贤妃目光与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对上,犹如利剑刺冰:“因为你需要她的血脉。”
“呵~”两人对视数秒,夏焱帝只是轻哼,他抬手捏住林贤妃的下颌,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姿态依旧优雅,指尖却带着霸道,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他俯身,眼眸深情似桃花,气息拂过她耳畔,如情人低语:“妙儿真的很聪明,只可惜……”
“……”被唤闺阁名的林贤妃心中更生厌恶,想要挣开却动弹不得,只得怒目而视。
“炼儿如今对朕而言,已不再重要。”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如玉,语气更带着些轻快:“嫂嫂怕是不知道,珍爱还有一个胞妹,朕的后宫,不日便会纳新。”
话如惊雷,林贤妃长睫微颤,眸中惊涛暗涌。
夏焱帝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松开手,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温润和煦的笑意,未再看她一眼,径直往殿外走去。内侍轻轻合上门,殿外众人依旧跪地,未敢抬头。
他临登銮驾,只淡淡瞥了李延芳一眼,吩咐道:“封皇城,继续搜捕东方炼。此处,交由你善后。”
“奴婢领命。”